里,他眉眼低垂着,肉眼可见的困乏。听见动静,偏头看一眼在门口住了脚的苏弥。
她面不改色地把水杯和药递过去。又怕表现出心术不正,眼睛很正直地瞟向旁边:“胃不好呀?”
他淡淡的:“嗯。”
“高中的时候没有这样子呢。”
谢潇言把药吃了,回答:“嘴巴叼,身边没人伺候,就成这样了。”
苏弥有点无奈,说:“猜到了,多半是不好好吃饭。你也是蛮娇气的。”
其实她是想说,倒完水回来抱一抱他,给他一点安慰和力量。但见谢潇言精神恢复些,看样子是不需要了。有许多的情绪在一念间错频,过后再去捕捉,便淡若无踪了。
于是苏弥打消了念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现在好一点了吗?”
谢潇言想笑,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胃疼你摸我头干嘛?”
“唔。”
她窘迫地垂眸,手掌挪到胃部,没有了丝毫衣物的遮挡,苏弥竭力镇定,轻轻地将暖和的手心覆上:“这里。”
又抬头问他:“好一点了吗?”
谢潇言垂眸看着她捂在自己腹部的手,说:“挺神奇,好像真好些了。”
说着,男人宽厚的手掌便覆在苏弥的手背之上,恢复了精神,也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做派,笑说:“看来以后哪儿不舒服,得让你给我摸摸。”
苏弥白他一眼,很正经地说:“应该是药的作用,你不要趁机揩油。”
她把手抽走,“你脱衣服是要洗澡吗?快去吧。”
谢潇言点了点头,又忽然提议说:“你陪我洗。”
苏弥:“?”
他理由充分:“好歹算半个病人吧,我怕晕倒在浴室。”
苏弥愕然:“我怎么陪你洗啊?你没开玩笑吧?”
谢潇言笑了下:“让你陪我洗,又没让你看着我洗,想哪儿去了?”
“……”
洗浴空间很大,苏弥被迫服从,没办法,谁叫他真的生病?
在浴室门外,一堵毛玻璃相隔,她靠在爵士白的大理石桌台,看着瓷砖上远山淡影的图案轮廓。又情不自禁地挪眼看向身侧的玻璃。
水声很快传出来。
她抬眼看过去,不难用视线勾勒出里面人的身形与他的一举一动,模糊又隐晦的肢体和肤色,混沌地从玻璃里面投射到她的眼中。
苏弥抬起头,能看到花洒的顶部和密集喷涌出的水流。
一片氤氲的气体很快蒸腾到外部,将她裹在其中,伴随着一片馥郁的清香,苏弥坐怀不乱地垂下眼。
她找点话说:“你说的蜜月,我想了想,要不我们去滑雪吧。”
“去哪儿滑?”男人低抑的声线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密闭空间的回响。
“高中有一次寒假去过的,在京郊那个滑雪场。”
“青田。”
“对,去不去?”
“可以。”
他答应得挺爽快。
于是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苏弥又沉默地站了会儿,被里面流出的热气烘得有点脸热。
她鬼使神差往玻璃墙挪了挪步子,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谢潇言,你有喜欢的人啊?”
“谁跟你说的。”他的嗓音很沉很冷静。
龙头被他旋即关掉,耳畔只剩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淌。
苏弥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如实说:“容老师说你给别人写过情书。”
半晌,他坦坦荡荡地应一声:“是啊,写过。”
而后,开关又被打开。
重新涌出的嘈杂水液和滚滚热浪,化解了凝滞的氛围。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