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重又浮现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甚至纯粹到只会叫人觉得世间美好的笑。
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任凭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性情乖张莫测的狂徒吧?
可是他这笑容,美则美矣……
实则,却分明是对沈阅的试探与戒备。
沈阅看了他一会儿,神色依旧淡淡。
“只要你针对的不是我夫婿与家人,”她道,“随便你是谁,也随便你想做什么。”
哪怕他想要弑君行刺……
到了如今这会儿,沈阅甚至都是乐见其成的。
只她心里玩笑般这样过了一下念头,也不会真觉得徐惊墨孤身一人,会是打着这样不切实际的主意来的。
言罢,她便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也为了更好的隐藏,不叫任何人察觉她方才是与徐惊墨在一处的,又随手替他将房门合上了。
至于说徐惊墨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她也并非就那么心大和不在乎。
而是几经接触下来,她心中明了,这些秘密,除非是对方主动想对她坦诚了,否则就不管她如何的套话甚至逼问……
她又不是没见过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又滴水不露的样子,问了也白问,试了也白试。
沈阅带着自己的人径自离去。
一门之隔,徐惊墨趴在榻上,一直听着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走远消失。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的捂住脸,低低的笑了两声。
然后,猫儿似的在榻上打滚儿翻了个身,顺手又捞过桌上啃了一半的那颗苹果,继续啃。
沈阅办完了正事,也无心继续在外逗留,直接打道回府。
但是这会儿冷静下来,她依旧不很放心闻家那边。
想了想,她还是推开车窗喊了商秋:“你打发个人,再回太师府问问情况,之前咱们离开那会儿我瞧外公的脸色极是不好,别又给气病了。”
“是!”商秋就只盼着在秦照回来之前她能安分守己,别惹事,对她一般的合理要求无有不应。
他差了个亲卫过去。
闻家那边,依旧是闻太师的意思,不叫惊动了沈阅,那亲卫又见不着他,只由岑伯出来交代了一声说无事,也就回了安王府复命。
彼时,沈阅也正在琢磨后续的事情,听了回话也是想当然的一时大意,便未曾多想。
东宫秦绪方面,这一整天也一直派人紧盯着闻府和安王府两边的动静。
本来他的确是做好了准备,事发后沈阅会恼羞成怒再去找他,好再见她一面的。
可是,中午那会儿皇帝喊了他进宫陪同用午膳,又一起商量处理了一些政务,他直耽误到日暮时分才回的东宫。
荣锦替他将一应的消息搜罗起来,知道他在意这个,索性就等在了门房。
等迎了他进门,一边陪同他往寝殿走,一边禀报:“齐家父子今儿个中午的确如约去太师府的满月宴上闹了,出其不意,闻家避无可避。但太师处理此事还算游刃有余,当众解释了一干缘由……他像是早有准备,闻家族谱上居然写的闻三爷是义子,没有遮掩,全部和盘托出了。”
秦绪脚步一顿,面色沉沉,霍得扭头看向他。
荣锦忙道:“就是这样,事情也传开了,这一下午街头巷尾都闹得沸沸扬扬,全在议论他家的这一桩家务事。”
说着,又偷瞄了眼秦绪脸色:“太师虽然在人前一直维持着体面,但据说宴席一散,他人刚回了四喜堂就急怒攻心,又吐血了。”
见着秦绪对此反应不大,荣锦继续道:“没请宫里的太医,只请了比较相熟的大夫,但之前司徒太医就说过,他那身体不能二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