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裹着大衣毛巾还有靴子,乍一看两人像是来自两个季节。

    走廊很窄,两个人只能擦身而过,孔云川的鼻子里还喘着粗气,后背紧贴着压在墙上,对她说:我身上还有汗,别沾到了。

    苏好月连忙说:没事。

    孔云川还是坚持,说:你先过吧。

    苏好月只好从善如流,她其实不觉得自己会沾到汗,就算真的沾到也不介意,但不知道为了哪门子礼貌,她还是尽力向后靠着擦过了孔云川的身边。

    孔云川的脚步往后退了两下,说:我先回去了,组长。

    苏好月忍不住笑了出来,问:你怎么了?

    嗯?孔云川抬头看她。

    苏好月说:出了公司就别叫我组长了吧,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多大的官呢。

    孔云川说:那我叫什么?

    苏好月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了,她也不知道这种关系下应该使用什么代称,你自己想一个。她把问题抛回去。

    孔云川的表情为难地皱了起来,苏苏姐?

    不太好听。这是实话实说,苏好月说,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好,孔云川点头,好。

    杜青园刚刚值过一个夜班,双目周边都是乌青的颜色,苏好月被吓一跳:妈呀,你怎么被人打了两拳一样。

    杜青园吐出一个字:累。

    苏好月说:都这样了,还要回去上班?

    杜青园说:嗯。

    苏好月看她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闭嘴不言,开车到了民政局,还是上一次值班那个年轻人,和上一次类似的流程,最后一人给了一张解除证书。

    出门后把杜青园送回去接着上班,到了医院门口时,苏好月才发现她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虽然不想把她叫醒,但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丢了工作。苏好月摇摇她肩膀,说:杜青园,到医院了。

    等等杜青园拧着眉头不肯睁眼,一把抓住了她放在肩膀上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五分钟

    苏好月说:不会迟到吗?

    杜青园的脑袋微弱地摇了摇,没有打扰,她的表情舒展开来,仿佛一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左手被抓着,苏好月只能别着身子面对着她,早晨的阳光从前面洒下来,她的整张脸连带着额前的乱发都闪闪发亮似的。看了一会儿,苏好月感觉实在受不了目睹这么乱糟糟的发型却束手无策的感觉了,于是一寸一寸地将右胳膊从身下挪出来,伸手将她散乱在耳边的头发一丝丝抹到耳后。不想这个动作却把杜青园弄醒了,这次她醒得倒没有那么痛苦,只是仍然迷瞪着眼睛,扭过头来,嘴里不清不楚地说:你干嘛呢?

    苏好月说:你怎么醒了?

    杜青园说:痒。

    苏好月说:你的头发跟鸡窝一样。

    杜青园说:我知道几点了?她终于睁开眼看了下手机,哎呀,九点半了。我是睡了五分钟吗?

    苏好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你睡好了吗?

    还好。杜青园抹了一把脸,把头发随便抓了两把,重新绑了一遍,风风火火地开门下车走了。走出去刚过马路,她又掉了个头跑了回来,扒着车窗问,今晚上你来带我吧。

    苏好月说:去吃饭吗?

    杜青园手一挥,说:吃,我请客。

    太阳刚刚落下时,苏好月开车停到了医院门口,车头对着西面,粉紫色的云幕垂在一栋栋高楼间,静悄悄地飘动着。杜青园一把拉开车门,呼哧呼哧地坐到了座位上。

    苏好月说:你急什么,有人追你一样。

    杜青园说:你不是在这等着我吗?

    苏好月说:怎么,你怕我等急了?

    杜青园笑着说:是啊,我怕你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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