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道:“你昨日的晨课是没听吗?”

    “什么?”

    傅维昭没好气道:“周太傅说他这几日有事,请了贺兰大人来为我们授课呢。”

    “贺兰大人?”

    沉鱼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们两人,道:“哪个贺兰大人?”

    这次不仅是傅维昭,就连傅行之都有些无奈,道:“沉鱼,咱们大汉朝还有几个贺兰大人啊?当然是贺兰止大人了。”

    “贺兰止……”

    沉鱼正想着,却见鸢尾和桔梗都激动起来,争先恐后道:“二娘子,今日奴婢陪您去罢。”

    “就是那个‘风流倜傥,妄行不法’的贺兰止?”沉鱼恍然大悟。

    “不然还能是谁?”傅行之道。

    “真是他。”

    沉鱼倒是一脸淡然,她仔细思索着,也许上一世他也为自己授过课,可当时她一颗心都在傅言之身上,实在是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贺兰止出身洛阳贺兰氏,却因是私生子,得不到家族半点照拂,年纪轻轻便离开家族,独自一人来长安闯荡。

    他极为英俊,却生性风流,桀骜不驯,甫一到长安便如一颗巨星,照亮了长安的夜。一时间,他声名鹊起,不少达官贵人都主动与他结交。若他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极有才学,无论经学、史学、诗文,甚至于政事上,都很有见解。因此,长安城早有传言,说他是管仲般的人物,迟早要位及人臣。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自陛下召见之后,便封了他为尚衣奉御,后来,他一路升迁,如今竟做到了太子少傅。世人说他以一己之力重立了贺兰氏的门楣,使世人只知长安贺兰,而不知洛阳贺兰氏。

    沉鱼记得,皇帝舅父很器重他,到傅言之即位时,他已官居丞相了。

    若是能结识贺兰止,即便不能查清卫伉谋反一事,也能设法保住傅恒之的性命。

    沉鱼这样想着,眼眸不觉亮了亮,她随手在鬓边簪了一支珠钗,便急急起了身,道:“走罢。”

    贺兰

    德阳殿中已挤满了人,这是沉鱼读书数年来道理,却没有一个字能教她留住傅恒之的命。

    “这位便是姜二娘子吧?”

    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这声音醇厚而低沉,很是好听。

    沉鱼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众人都齐齐看着自己,而在大殿最前面,一个男子正含笑望着自己。

    那男子身量挺拔,沉鱼已不算低,他瞧着倒要比沉鱼高出一个头去,他面若冠玉,眉目清朗,双眼狭长,鼻子高挺,唇薄而含笑,手中轻握着一把扇子,只站在那里便显得儒雅无比,更难得的是动作若行云,倜傥潇洒至极。

    那人,便是贺兰止。

    “是,学生是姜沉鱼。”沉鱼淡淡道。

    她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唤她?

    贺兰止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二娘子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唤你吧?那是因为我平素授课,从未有人似二娘子一般……浑不在意。”

    沉鱼恍然,还未及开口,便听得陈沅道:“她一贯如此,读书从不肯下半分功夫,先生不必介怀。”

    “陈娘子慎言!”傅恒之冷声道,“沉鱼如何,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陈沅吃了瘪,只得悻悻坐下。

    傅言之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掩在衣袖里的拳头,面上却仍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贺兰止笑笑,道:“各位不必急,姜二娘子到底作何想法,还是问问她本人较为稳妥。”

    他说着,看向沉鱼,道:“二娘子不妨说说,你为何不肯认真听课?”

    沉鱼眼眸平静,道:“我并非不肯认真听课,只是心里有些事难以开解,所以无法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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