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昨日的晨课是没听吗?”
“什么?”
傅维昭没好气道:“周太傅说他这几日有事,请了贺兰大人来为我们授课呢。”
“贺兰大人?”
沉鱼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们两人,道:“哪个贺兰大人?”
这次不仅是傅维昭,就连傅行之都有些无奈,道:“沉鱼,咱们大汉朝还有几个贺兰大人啊?当然是贺兰止大人了。”
“贺兰止……”
沉鱼正想着,却见鸢尾和桔梗都激动起来,争先恐后道:“二娘子,今日奴婢陪您去罢。”
“就是那个‘风流倜傥,妄行不法’的贺兰止?”沉鱼恍然大悟。
“不然还能是谁?”傅行之道。
“真是他。”
沉鱼倒是一脸淡然,她仔细思索着,也许上一世他也为自己授过课,可当时她一颗心都在傅言之身上,实在是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贺兰止出身洛阳贺兰氏,却因是私生子,得不到家族半点照拂,年纪轻轻便离开家族,独自一人来长安闯荡。
他极为英俊,却生性风流,桀骜不驯,甫一到长安便如一颗巨星,照亮了长安的夜。一时间,他声名鹊起,不少达官贵人都主动与他结交。若他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极有才学,无论经学、史学、诗文,甚至于政事上,都很有见解。因此,长安城早有传言,说他是管仲般的人物,迟早要位及人臣。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自陛下召见之后,便封了他为尚衣奉御,后来,他一路升迁,如今竟做到了太子少傅。世人说他以一己之力重立了贺兰氏的门楣,使世人只知长安贺兰,而不知洛阳贺兰氏。
沉鱼记得,皇帝舅父很器重他,到傅言之即位时,他已官居丞相了。
若是能结识贺兰止,即便不能查清卫伉谋反一事,也能设法保住傅恒之的性命。
沉鱼这样想着,眼眸不觉亮了亮,她随手在鬓边簪了一支珠钗,便急急起了身,道:“走罢。”
贺兰
德阳殿中已挤满了人,这是沉鱼读书数年来道理,却没有一个字能教她留住傅恒之的命。
“这位便是姜二娘子吧?”
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这声音醇厚而低沉,很是好听。
沉鱼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众人都齐齐看着自己,而在大殿最前面,一个男子正含笑望着自己。
那男子身量挺拔,沉鱼已不算低,他瞧着倒要比沉鱼高出一个头去,他面若冠玉,眉目清朗,双眼狭长,鼻子高挺,唇薄而含笑,手中轻握着一把扇子,只站在那里便显得儒雅无比,更难得的是动作若行云,倜傥潇洒至极。
那人,便是贺兰止。
“是,学生是姜沉鱼。”沉鱼淡淡道。
她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唤她?
贺兰止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二娘子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唤你吧?那是因为我平素授课,从未有人似二娘子一般……浑不在意。”
沉鱼恍然,还未及开口,便听得陈沅道:“她一贯如此,读书从不肯下半分功夫,先生不必介怀。”
“陈娘子慎言!”傅恒之冷声道,“沉鱼如何,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陈沅吃了瘪,只得悻悻坐下。
傅言之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掩在衣袖里的拳头,面上却仍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贺兰止笑笑,道:“各位不必急,姜二娘子到底作何想法,还是问问她本人较为稳妥。”
他说着,看向沉鱼,道:“二娘子不妨说说,你为何不肯认真听课?”
沉鱼眼眸平静,道:“我并非不肯认真听课,只是心里有些事难以开解,所以无法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