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40节

要诚心,要行个大礼。你上去重谢过你二叔,顺道瞧瞧他在做什么。可别说是我叫你去的。”

    “那不写字啦?”

    “一会再写。”

    经蒋文兴一问,复将她那点惦念提起来。自打那夜长阶一案后,她与了疾话更少了。更兼了疾忙着筹备皈依礼的事,碰面也少,即便哪里撞见,也不过淡淡行礼。

    她那夜勾引他不成,很失体面,自觉羞惭。又因为心怀鬼胎,预谋着一件更伤风败俗的事,愈发有些抬不起头。至于他是为什么,她想,他心善,是怕她难堪。

    他的体贴犹如和煦的刀,在她心上割出伤口,流着温热而缠绵的血,只叫人在微弱的疼痛里感到愉悦。

    元崇乐得玩耍,高高兴兴地往上头跑。跑进了疾精舍,他在伏案写经,是为皈依礼的供奉。元崇跑到矮几前头,伏下身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

    了疾搁住笔,踅案出去抱他起来,“怎的忽然给我磕头?”

    “我来谢谢二叔的小马。”元崇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料,“娘说谢人要有诚心。”

    了疾笑着掂一掂他,“你娘在忙什么?”

    元崇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没有忙什么,珠嫂子她们都去底下取午饭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是骂了二叔两句。”

    “嗯?骂我?你怎么晓得?”

    “她说‘死秃驴’‘臭和尚’,难道不是骂您?”

    骂他,他反倒笑了。

    他抱着元崇走出精舍,到雕阑处,将下头的两间瓦舍望着。仿佛透过那些重重叠叠的墨瓦,看见月贞坐在底下,从椅上挪到榻上,又从榻上换到椅上,变着刁钻的角度骂他。

    他以为她骂过他,就不再同他生气了。

    隔日热闹,是虔哥的皈依礼,阖家聚到大殿上,主子下人,人挨着人立在两边,宝相不一,各有暗胎。瞧着奶母抱了虔哥跪在佛像底下,了疾取出胎发供在佛前,与几个弟子为虔哥唱诵经文,就算礼成。

    玉朴难得不是肃穆的表情,笑得蔼蔼可亲,接过虔哥抱着,“这孩子像是重了些。”

    霜太太来了精神,忙上前搭腔,“何止重了,也高了,近日胃口也好。我叫厨房里把鱼肉剁得碎碎的煮给他吃,在里头又添了些牛乳,豆腐……”她掰着指头细数,仿佛邀功。

    玉朴却听得不耐烦,眼皮惺忪地扫她一下,温和地打断:“你辛苦。”而后抱着虔哥踅出大殿。

    霜太太站在殿内,向两旁众家人睃一眼,笑意渐渐难掩尴尬。琴太太也在旁静静发笑,冷着眼,勾着唇,乐得瞧笑话。

    因嫌小慈悲寺这里的饭堂乱,琴太太霜太太张罗着转至大慈悲寺的小厅摆午饭,下晌要同几位媳妇抹牌。

    月贞听见,忙忙回房换了身衣裳,领着芳妈过去。

    要说最不敢耽误的,当属巧兰。可谁知走到半路上,巧兰不见芸娘,陡地想起来礼毕后也未见缁宣。倏地提起心眼来。

    因此对跟前妈妈说:“我回去一趟,你先过去回太太,就说我还在后头换衣裳。”

    给那妈妈一把拽住,“抹牌呢,等着凑角,那头只得贞大奶奶,凑不齐牌局,一定要问你。”

    “抹牌也先要吃饭,少说还得半个多时辰呢。”

    说话间,巧兰着急忙慌捉裙往下回去。进了山门,先按至禅房里,不见缁宣,便问看屋子的丫头:“大爷呢?”

    “礼散了大爷就没回屋里,大约跟着老爷往大慈悲寺那头去了。”

    方才分明未见缁宣跟着玉朴去。巧兰不肯信,好容易到这地方,几间禅房挨得如此紧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能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隔壁二爷二奶奶呢?看见他们了么?”

    “没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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