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婢 第1


    他怕的是裴境。

    在别人家,只有哥哥管束弟弟,弟弟惧怕哥哥的,在他们家却反了过来,裴境年纪虽不大,行事进退有度,极重规矩,本应是怒马鲜衣的少年郎,却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夫子。

    他素来瞧不上他这个哥哥整日在脂粉堆里打转,见了便要说几句,搞得裴二公子见了堂弟,比见了老父亲都怕。

    裴二公子这副装的乖乖的样子,溺爱孙子的老夫人顿时便心软了三分。

    只是说还是要说的。

    “埕儿,你又出去搞什么,漫天的撒银子,生怕旁人不知咱们家没出个读书人?你弟弟不过中了个秀才,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什么。”

    裴埕嘿嘿笑了,凑上前去到老夫人面前给她捶腿:“祖母,我这不是为六弟开心吗,中秀才怎么了,难道不值得开心不值得庆祝?咱家又不是没那个钱,我自掏腰包,也是为了博个喜庆嘛。”

    老太太看到乖孙,气早就消了几分,听他这般辩解,也忘了要寻他的不是。

    “好孩子,你的心意家里人都知道。”

    “咳!”

    裴境咳嗽了一声,顿时老太太和裴埕面色都是一僵。

    果然,下一刻,少年老成的裴境抖了抖袖子,便开始长篇大论教训哥哥起来。

    “圣人曾言,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哥哥将来要继承爵位,更要行不扬,谦为人,需知满招损谦受益,浅浮子虽光明洞达,非蓄德之器也。况我侯府虽远在洛京,离天子甚远,却得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二哥为未来的武安侯,更应行事谨慎,敬守定心,如此张扬,与纨绔何异?”

    裴埕果然低下头来,宛如一株被阳光暴晒打蔫了的草。

    老太太心疼极了,恨不得将孙子抱到怀里摩楞脑袋,急忙救场:“好了,六郎,你哥哥知道错了,他也是好心办了错事,你说一说便罢了,二郎,还不跟你弟弟好生认个错。”

    裴埕欲哭无泪,刚要拱手给弟弟赔礼,便见裴境继续道:“哥哥不用给我道歉,听大伯母说哥哥一直上家学,你的《论语》读的如何了,我且考校考校你,明年哥哥也下场一试,博个功名回来。”

    裴埕打了个寒颤,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事,被六郎逮住了吧。

    他就是怕六郎逮住他读书,还要考校他,他一瞧那些圣人之语,便头大如斗,他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他。

    偏六郎还不愿放过他。

    “六郎,莫要逮着你哥哥磋磨,今儿是冬至,连陛下都歇了冬假呢,你也好生玩一玩休息休息。”

    裴六郎冷着一张俊脸,拿眼刺那个都缩到老太太怀里的二哥,恨铁不成钢。

    可老太太有心护着,他也不能违逆祖母,只得作罢,对老太太拱手行礼,退出了善慈厅。

    裴六郎一走,裴二郎和老太太都松了一口气。

    裴二郎喜不自胜,喜的是终于逃脱了弟弟要考校学问的魔掌。

    老太太为何却松了一口气,是因这个孙子性子端方的实在是像她去了的公爹,她年轻时进了裴家门,她那公爹嫌弃她身子柔弱不似武家女儿能执剑提枪,没少给她立规矩。

    她这一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便是大儿子现在的武安侯,一个便是裴境的亲爹。

    故而裴境虽也是老太太的嫡孙,却因性子像她公爹,她总是亲近不起来。

    好生安慰了裴二郎一番,答应将她私藏的那个西洋钟给他玩,才将这孙子哄的喜笑颜开。

    待裴二郎走后,老太太忽然想到:“我记得,六郎身边那个紫毫要嫁人了是吧。”

    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黄鹂给她捶着腿,回话道:“正是呢,紫毫姐姐今年都快二十了,她爹娘可着急呢,她又是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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