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承认郑钧有些话是对的。
有时候对立,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师兄的话,可是说世家对魏朝百害而无一利?”萧鸾站了起来,笑吟吟地对着众人道:“各位教授,我有一些观点和郑师兄不同,不知能否各位长辈面前班门弄斧,浅谈一二?”
萧鸾礼仪俱佳,特别是听到她称呼郑钧为师兄,就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笑呵呵地朝着吴教授问道:“老吴,这是你新收的学生?”
“是我新收的研究生,今天带她过来开开眼。”吴教授并不在乎萧鸾和郑钧的争辩,在他们看来学术上的意见分歧就是需要交流,多交流才能有进步,有分歧才是好事呢。
“小萧对魏朝也有些研究,不如让她说一说?”吴教授笑呵呵地道:“给孩子一个表现地机会啊!”
其他人也没意见,年轻人肯上进是好事,他们年纪大了有些观点也不如年轻人提出的新颖,多听听也挺好。
萧鸾见众人都同意,眉眼弯弯,不同于郑钧冷冽的气质,萧鸾无论何时都笑脸对人,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感,最起码在场的学者都对这个有礼貌的女学生心生好感。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郑钧的感知向来敏锐,他能够感受到萧鸾虽然说着请教,对他也极为礼貌,但他总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向他的时候带着敌意。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并没有什么依据,但越被萧鸾注视着,他就越感觉到危险。
见萧鸾上前,郑钧眯了眯眼,探究地看了一眼对方,才退后一步,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萧鸾走上前,语气不急不慢,缓缓而谈。
“首先郑师兄所说世家第一大过,我认为此观点定义主体不明确,有大过者绝非世家,而是所有的宗族豪强。”
“封建社会以宗族血缘为纽带维护自身利益,宗族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魏朝无宗族亦或是宗族不明者甚至无法参加科举,就算侥幸为官也要被人诟病。”
“无论是世家还是豪强亦或是地方上的宗族,无论是寒门还是世家,都是要靠宗族来维系的,为宗族置产业也非世家特有,强取豪夺土地也并非世家特有。魏史中记载的强夺土地的案例,寒门豪族亦是屡见不鲜,更甚至对百姓的压迫还要高于世家。”
“原因很简单,世家家族悠长,很多已经在早期完成了财富积累,相反寒门为了钱财更需要掳掠百姓,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财富叠加。”萧鸾道:“郑师兄所言世家第一大过,我认为应是所有宗族豪强之过,非世家所独有。”
寒门就没有势力吗?没有钱吗?没有部曲吗?恰恰相反,有些寒门的势力不比世家小,比如郑钧所在的郑家。至于钱财,很多寒门比世家还有钱,这些也都是通过掠夺百姓得到的。
相反比起已经形成规模和良好家风的世家,寒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子弟,他们家族穷所以更需要钱财,这个时候大肆掠夺土地强夺财产就成了新进寒门最喜欢干的事情。
换句话说,寒门就是世家的最早期。
“师兄所说第二大过,也非世家独有。寒门、地方豪族也都有部曲武装,甚至只要宗族大一些的百姓都会组织本族的青年劳壮在乱世中形成一股武装力量,为的就是不被外人欺负。”
“当然这和私兵的性质不同,但寒门出身的将军可各个都有私兵,有私兵者绝非只有世家,在大魏只要有爵位的官员都会被不同程度允许豢养私兵部曲,这是大齐律令之不足,也绝非世家独有之过错。”
“此外,在魏朝开国之战和之后的不少战役中,世家豢养的私兵部曲也立下过不少功劳,比如长宛之战,就是兰陵萧氏部曲的胜利。”
其实萧鸾这是在诡辩,她很清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