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来了?顾氏坐直了身体,外间是墨竹在说话吗?红玉,你出去看看。
大夫人,是大爷来了!墨竹听见顾氏的吩咐,站在窗下,隔着门应道。
顾氏对此毫无准备,一时也有些无措。
她急急忙忙整束装扮,步履匆匆地从里间出来迎,一边走,一边对着红玉埋怨:大爷来了,你怎么也不先看着点?
当顾氏在房前的石阶上站好,柳大爷柳执正正好踏入院子。
顾氏周全地行过一礼:大爷现在来,是有何事与妾身商量?
柳执背着手,面色凝重:先进屋。
顾氏见他态度不似往常随意,十分默契地向着周遭的仆婢挥挥手:你们都下去,我与大爷有事单独要谈。
待下人陆陆续续退出,顾氏亲手关上了房门。
柳执在主位坐下,手边的茶尚来不及喝,便单刀直入地道:我为韶声寻了一门亲事。
这消息来得突然,顾氏不禁被惊得一愣。
她年纪大了,再在家中留下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丑事。对家中其他女儿不好。
柳大爷寥寥几句,便将前次雅集的祸事,全怪罪在韶声身上。
柳氏诗书传家,清名容不得一丝瑕疵。
他的话落在顾氏耳中,却像是责怪她教女无方。她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神色,有些难堪地顺着说:是。
我为她选的夫婿,乃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周静。你也认识的,是与我同科的进士,曾经做过邻居。他如今是梅次辅的门生,供职吏部,也算是受二弟管辖。与他结亲,日后能有个照应。
柳大爷的意思是,借着韶声与周静的婚事,与圣宠日盛的梅次辅,真正攀上关系。此乃一箭双雕之计。
顾氏虽十分认同丈夫的主意,但心中还是有些微的担心:周大人年纪稍长,不知韶声合不合适?
他今年新鳏不久,前头夫人去时,还是你去吊唁的。你去时也见了,他比我小一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且他为人宽厚圆融,有何不配?柳大爷答。
虽是去做继室,但周郎中官居要职,年轻有为,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他又补充。
顾氏被他说动,却产生了新的担心,迟疑地开口:既然如此,那不知周大人会不会嫌弃韶声
他既将此事托付与我,便是信我,无需你操心。柳大爷被她问得不耐,语气里带上些烦躁,只是你一定要对你的好女儿上上心!我们算是高攀了周家,让她嫁过去的后长长眼睛,伺候的时候紧着皮!
大爷说的是。
顾氏的心安定了下来。
听丈夫一番话,韶声虽没有侄女韶言的资质,能与京中显贵定亲,但结亲之后,也能为家中增添助力。
且她不觉得自己亲生女儿有本事嫁给什么显赫的人家,一贯是希望她能有个安稳的归宿。
嫁给周大人,只要用心侍奉夫君,也能做个衣食无忧的官夫人。
至于嫁去之后,如何处理周家先头那位的事情,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嫁去了便会了。
她当然也不会考虑,周大人的家中,已有个十一二岁的女儿,三个儿子,长子比已及弱冠。
哪家妇人都是这般过来的。
之后,这桩婚事便由你去操持。我明日上值后,会再与周大人详说。
柳大爷并不在乎韶声的想法,甚至记不起要知会她一声。
还是大夫人顾氏提醒:老爷,既然婚事紧急,可是要韶声现在便准备起来?
此等细处,夫人自行定夺便可,无需事事与我商量。柳大爷这才补道,夫人也别忘了,叫她去向梅小姐赔罪,不得再如这次一般,让梅小姐负气出走,坏了柳府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