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帝看完这份后展开足有一臂之长的奏折,久未言语。
“爱卿连日奔波,辛苦了。”成安帝下阶亲自将辛恩扶起,命汪符端茶来。
辛恩连道不敢,两番推拒后还是接了茶盏,但捧着没喝,语气之中难掩焦急道:“南直隶总督盛泽与巡抚汤曹竟为一己之私勾结地方官僚对朝廷瞒下弥天大谎,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视百姓性命如无物,陛下,还请严惩他们,速遣忠良之臣前往南直隶主持赈灾!还有这京城内外,必有人与之相勾结,否则如何能上瞒天听至此地步?还请陛下召内阁学士共商此事……”
成安帝在他面前按了按手:“爱卿先把水喝了,静了心回去好生歇息歇息。”
辛恩心急如焚:“可是……”
“朕让你回去歇息,是要你养精蓄锐过两日为朕彻查此事,至于这些人如何处置,朕心里会不比你清楚吗?”
辛恩忙躬身行礼:“陛下圣明,微臣明白!”
成安帝再度指了指他手中茶盏:“看看你,累得唇上裂了好几道。”
辛恩勉强笑了笑,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行礼退下了。
成安帝坐回原处,放下辛恩呈递的奏折,将那几张票拟看了又看后,沉声对汪符道:“赈灾要紧,这张先批了,黄册那张驳回,等南直隶的事过了,再来处置。”
“是。”
汪符接过票拟,其余三人亦躬身准备退下,成安帝忽然道:“钱锦留下。”
钱锦闻言止步躬身,待汪符领人出去后,成安帝让钱锦沏了新茶端过来,细呷之后,才悠声问:“皇后近日还是想打探四川府那边的事?”
“月初的时候来问过一回,奴才就把孟家今年喜添二丁的事儿告知了,但孟老爷子逝世一事,奴才没敢说。”
“你便是不说,等过完年开春,驿站消息也该抵京了。”
成安帝面色微凝,忽而转了口吻:“朕听说,你近日极关注重华宫?那日重华宫退婢至坤宁宫,是你让皇后备了东西,安抚重华宫的?”
钱锦笑道:“天下万事没能躲得过陛下慧眼的。皇后娘娘日夜cao劳六宫诸事,重华宫又素不喜露面,难免疏漏,这才叫奴才挑了车辇,拨了几个人过去。”
“既是在规矩之内,给她们这些算不得什么。但皇后乃后宫之主,重华宫退婢之事,太失妥当。”
钱锦心中已了然大半:“那陛下的意思是……”
“全宫上下禁足七日,好好反省悔改。”
“是,如今夜深,奴才先服侍陛下歇息,一等天亮便去查办。”
成安帝点点头,便由钱锦搭着手走出倦勤斋,去往寝殿歇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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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要我了?”
回到司礼监值房后的榻房, 钱锦挥手止住要上前伺候他洗漱的小太监,亲自倒了一盏滚烫的松子泡茶喝下后,静立片刻, 才勾勾手指带上人再次出门。
刚下台阶,就听见立在对面门槛往地上吐痰的赵关用鞋底捻着脏物, 扬声问他:“钱公公,今日下值都这般晚了, 您还不睡,是要去哪?”
钱锦瞥他一眼,脚步停都未停,冒着夜色继续往外而去。
赵关的脸色沉了沉, 低咒着吐了口唾沫。直到钱锦领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才转身进了自己的榻房。
进了司礼监的太监,哪个不知道事事都要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