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盈盈,身后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男子手持花灯,虎口处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视线交汇时,楚言枝偏头对红裳递了个眼色,这便领着狼奴往河边走。

    年嬷嬷定有许多话想对姚念说,但就算见了面,这又哪是能说话的机会。一着不慎漏了陷,让不相干的人知道长春宫和外头的人有来往,娘亲和钱公公的计划就毁了,还会惹来大麻烦。

    没别人贴身守着了,狼奴跟着她走到灯火掩映处,轻轻唤了她一声:“枝枝。”

    楚言枝脚步微顿,提醒他:“虽是在外,你也不可以这样喊我。你该叫我小姐。”

    狼奴沉默了会儿,却道:“那人的手没洗干净,有黑点子。”

    楚言枝知道他这是心里气闷,看姚令不顺眼,只看那一眼也要挑刺,并不搭话。

    又走一会儿,眼见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了,狼奴又道:“他长得不好看。”

    楚言枝无奈地叹气。刚才那一瞥,她看清姚令的长相了,长眉入鬓,眼似含星,很好看。

    楚言枝看了眼身旁的狼奴。姚令的容色是比她的小奴隶逊色了些,但在人群里已经十分出挑了。再者驸马模样如何是其次,品性与家世教养才是重点。养育娘亲长大的人家,楚言枝相信一定很好,她心里也隐约憧憬着将来和他们在一起的生活。

    可是想到这里,楚言枝的脚步再度停下了。嬉闹街巷中,她捧着花灯,看着上面空荡荡的字条,耳畔所有声音都虚化了,仿佛听见了当年二姐姐挂在孔明灯上的心愿。

    “二愿我能得一段好姻缘”。

    她现在的心境和当时的二姐姐何其相似。为着姻缘奔忙,从中计较着得失利弊。她觉得嫁人之后的二姐姐不再是从前的二姐姐了,那她自己呢?嫁人之后,她还能是她自己吗?

    哪怕刚刚和姚令匆匆见了一面,他在她脑海里的形象还是模糊的。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他会什么、不会什么,吃相如何、睡相如何,爱做什么、不爱做什么……她对他的一切了解,只在娘亲转述的话里。

    小奴隶下午的时候问她,将来会和驸马同床共枕、给他生小娃娃吗?

    这太可怕了。

    楚言枝不敢想,方才他们彼此都还好好穿着衣服,隔着人远远站着对视,那下一回见面,也可能是下下回见面,他们就要互相褪了衣服,缠在一起睡觉吗?

    生孩子更可怕,那么大的一团肉,弄不出来,得拿剪子破开,姚念的母亲芸姐儿就是这样死的……

    可是不嫁给他,她还能怎么办。她比其他公主还要幸运些,至少知道他的家世背景,还和他见了一面。

    至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似乎从来不重要,她就没听二姐姐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搭伙过完下半辈子罢了。

    走着走着到了河边,楚言枝让狼奴帮她看看三姐姐在哪,狼奴扶了她肩膀一把,让她往河对岸的方向看去。河这样宽,就算有许多灯火,人与人挤在一起挪动着,楚言枝头戴幕离也根本辨不清哪个是哪个。

    看半天没看到,楚言枝忍不住把幕离撩上去了,让狼奴指给她看。狼奴道:“她在跟嵇先生说话。”

    楚言枝又忙把幕离放下了,拉了他的手腕往旁边走,最后在一处顺流岸边放了花灯。

    随手放完,狼奴却反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起身:“等一等奴,奴想好好许个愿。”

    楚言枝捧着脸,看一盏盏精致的莲花灯晃荡着随水而去,直到小奴隶的那盏也放下去了,她才问:“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还知道这个?”

    狼奴有些怨她:“奴不是真的笨狼。”

    楚言枝又有点想笑,他虽然不笨,可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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