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凝干了,他又骑着马进了宫。
楚言枝已经听说昨天定国公府发生的事了,她还倚在兰心阁内室靠窗的美人榻上,解那着只九连环,见他来了,淡淡问了句:“他们是你亲生爹娘吗?”
“不知道。”
楚言枝又解了一会儿,还是解不开,她把环放到了桌案上,抬眼看狼奴,见他眉眼微垂,又稍稍移开了视线:“我原先,原先好像没有问过你爹娘的事。你这些年很想他们吗?”
“不想。”
楚言枝抚着新上了淡粉色蔻丹的指甲:“我这几年是疏于对你这方面的关心了,你不用瞒我的。很想的话,我也可以拜托钱公公帮你找。”
“殿下,奴不想。”狼奴坐在她下首的锦杌上,仰着晶亮的眼睛看她,“奴能待在殿下身边就很满足了。”
“少有人能真的不想。”楚言枝依然不与他对视,“我小时候很想父皇能多看看我,虽然我并没见过他。可越是见得少,越是想。在重华宫时就不说了,后来搬到长春宫,我也不曾问过你这些事。我确实疏忽了。”
“殿下问过。”狼奴拾起她放下的九连环,长指翻动着解,“每年清明殿下都会让人在奴的屋子里摆上香炉,还有祭牌,让奴祭拜死去的狼群。这世上只有殿下明白奴的心。”
楚言枝看他再次下解了环,不由看向他乌亮的眼睛。
“奴是殿下的小狼,小狼的娘是狼王,狼群的故乡在北地。奴爱他们,也爱殿下,不需要人间的爹娘。”
楚言枝不语,抿了口茶水,又叫人泡茶给他喝。
她在想一件事。
小奴隶太黏她了,以至于她常常忘记,其实这世上有很多其他人也待他很好,甚至比她待他要好。她还记得当年她头一回去北镇抚司接他的时候,辛鞍责怪她没有给他好衣服好鞋子穿,他当时穿的衣服是他后来的师父师娘给的。就是现在,他们也待他很好很好,不像她,会忘记问一问他想不想爹娘,也不曾主动地提一提给他找爹娘的事。
他要是走出宫去的话,他的师父可以保护他,他的朋友可以保护他,并不是离开她,他就真的活不了了。
并不像她,她从来没什么朋友,亲生父皇也待她没几分真心,唯有娘亲和皇奶奶、年嬷嬷、红裳她们是真真切切地待她好。小时候她好希望能离开皇宫,到远远的地方去看一看,可是等长大了,她又害怕离开了。
她害怕离开娘亲,害怕失去皇奶奶、年嬷嬷,好像这辈子只有红裳可以陪她陪得久一点。还有狼奴。
可是她也知道,红裳这些年一直想念在通州的家人,光是那条大黄狗,她就记了好多好多年。哪里能不想呢?她心里有个打算,如果最后真和姚令表哥成亲了,她可以把红裳带出去,然后放她回家。
等她一走,她身边就只有小奴隶了。
楚言枝看小奴隶接了茶,正于氤氲的水汽之后弯着眸望她,其实看起来真的有点傻。怎么会有人这么多年始终如一只知道瞧着另一个人看呢?
养太多年了,她舍不得小奴隶。那个被他掳到后院主屋的晚上,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用那样的口气和她说话,她甚至真的以为他想离开了。其实他要走,她完全可以做到把他丢开……再舍不得,等习惯了,应该也没什么吧。
“辛鞍这些年立过很多功,对吗?”楚言枝闲闲问着。
狼奴怕听到殿下提到别的男孩子,就算是常被她嫌弃的辛鞍,他也怕,他垂了眼睛道:“还可以吧。那两年奴帮着师父做任务的时候,做的比他好,立了很多很多功。奴很能干的,比他们都能干。”
楚言枝“嗯”了声:“可我身边一直很安全,你跟着我,有可能这辈子立不到功。”
“那不是很好吗?”狼奴望着她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