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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半,她才忽然想起来,麻木似得:离婚协议寄给我吧,我要搬走。孩子你随时可以过来看她。
叶溪桥却猝然道:这里留给你,我不会住这里了。孩子,我会承担一个父亲的职责。
这样也好,那就这样好了。
说完这句话的她仿佛行尸走肉似得,往楼上走去。
站在台阶下的叶溪桥以为她会回头或是和他再说点什么告别之类的话,但是没有。
她一次也没回过头,简直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她。
今晚的事情也不在叶溪桥的预料之中,他竟然会冒雨回来,全都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下大雨她会做噩梦。
她害怕打雷的声音。打雷会让她想起父母车祸去世的事情。
每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她就会变得脆弱。
当然她本来也近乎是尊瓷器,只是这个夜晚,她又会更加脆弱,仿佛玻璃。上好的瓷器好歹还经历过高温,但玻璃,只是冷热不均都能碎裂。
但结果,他没有起到什么安慰的作用,反而在这样的夜晚,和她提了离婚。
不期然的,没什么犹豫的,谈话内容也散乱的说定了离婚。
叶溪桥木着脸,走到沙发边,残留着她体温的地方坐下。
他想起曾经看过了一部老套的电影,里边男主对女主说,我明知道你是三流货色,可我却依然爱你。
他曾经不屑一顾,认为那是男人居高临下对女人的审判。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却毫不欣赏对方的灵魂,认为对方庸俗无知无可救药,这怎么称得上是爱,一个爱人怎么会没有值得爱的地方。
现在他也依然如此,仍然对此不屑一顾,但不是出于对自己的道德因此批判。而是因为现实生活之中,他不仅无法觉得妻子是三流货色。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意识到,一个人如果你觉得可爱,那么连她的缺点,她的脆弱,她的怯弱之处也会随之变得可爱。
但是就在刚才一切已经结束了,他神情淡漠端起龙舌兰,饮下苦涩。
从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到他试图和林雨荷开口,却发现对方表现的越来越胆怯慌乱,不敢面对,他也很难把有些话说得出口。
事情既然谈妥,堆积在他心头的焦躁和抑郁也为之一松,心灵空洞不已。
无论如何,林雨荷接受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好。
这样也好,那就这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