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陪你吗?
余小鱼摇头,我等我老板,他被请去下面了。
服务生第一次见有女客等男客的,看这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好言劝道:你老板不会想让你等他的,那些男人都一个样,也不顾自己家里有老婆孩子女朋友,就来这里玩。
听说你们这有赌牌?她压低声音。
服务生道:有,还有别的,就是你懂的。
余小鱼的眼睛逐渐瞪大。
服务生给她两块薄荷糖,托着茶壶走遠了。
余小鱼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夜色。立交桥灯火通明,老街的牌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那样热闹,可她却感到一种遠在他乡的寂寞。
两个小时。
她不会真的要等两个小时吧?
来例假很累,她抱着文件,迷迷糊糊地枕着公文包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被人拍了拍,是服务生。
那是你老板吧?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他们要走了。
余小鱼一个激灵,揉揉眼睛,踩着楼梯蹬蹬蹬下去,差点滑一跤。
夜风吹着老街的古建筑,繁华的夜市沾染了烟酒味,明月光辉不及人间的霓虹。
江潜在楼前点了根烟,试图放空头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能体会到这种宝贵的自由。
江老师。
一声轻轻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江潜诧异地回头,小鱼,你怎么还没回去?
对不起,江老师,我又错过买单了她低着头。
会所幽蓝的灯光照着她的脸,那双杏眼蒙着一层水雾,波光动人。
江潜又好气又好笑:我把包给你,是让你帮我带回酒店,这种地方小偷多,不是让你等在这里结账。哪里要你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
她无辜地眨眨眼睛,可是你中午说过,我们晚上要刷卡的。
江潜抿住唇。
他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难道不清楚吗?
他说过的话,她都一句一句当成金科玉律记着,半个字不敢忘!
那一刻,江潜恨自己没把她的反应当回事。
他应当知道的。
知道她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等了他三个小时,就为了那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是不是,对她太严厉太凶了?
他走上前,小鱼
江老师,我是不是又让你生气了?她的目光有些惶然。
江潜看着她,胸口憋闷,没有。小鱼,你知道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危险。
她好像没有抓到他说话的重点,我知道,服务员姐姐跟我说了。江老师才不是那种人,绝对不会犯法的,我也知道那几个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要理他们,不要为他们生气,他们不会理解你,只会笑你。江老师和他们不一样!
江潜再一次失语。
长久的静默后,五彩灯光又闪了起来,如云中的星。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眼睛也弯起,长眉舒展开,五官轮廓虚化,畅快的笑意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冲破了冰层,流淌在脸上。
人影交错,灯影斑驳,花影缭乱。他站在她面前,柔软明亮得像今晚的月亮。
余小鱼望着他,悄悄屏住了呼吸。
你说的对。
江潜把她手上的东西拿过来,等了这么久,饿不饿?
睡觉消耗热量,她的肚子及时地叫了一声。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这条长街在城墙下,有很多卖小吃的摊贩,余小鱼这个也想看,那个也想吃,江潜给她拿着烤羊肉串、鱿鱼、桥头排骨,叫她:跑慢点,看好手机,别让人摸走了。
江老师,你也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