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之,这里不同燕韩,燕韩敬平王府受人尊重,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里,你就是岑远,我的关门弟子,不喜入仕,有何寄情山水。即便是我在同魏相的书信里举荐的你,但刚开始,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帮你,你要自己站稳脚跟,才有更多余地,这一点,需要老师再教你吗?”
“不用,冠之知晓了。”
罗逢中这才点头,“只是最后一条,冠之,为师要同你说清楚。”
“学生洗耳恭听。”陈修远拱手。
罗逢中这才收起早前的目光微凌,“如果有一日,你的身份暴露,燕韩和西秦之间难免一番口舌,届时,我不会承认任何事情,我举荐的人是岑远,如果真出事,我也救不了你。”
“学生明白了。”他朝老师拱手鞠躬,“日后再来看老师。”
见他要辞别了,罗逢中最后道,“冠之,淮阳郡王府的事我是觉得有蹊跷,没这么简单,有时候听到的,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要抽丝剥茧。”
他眼下就是……
陈修远回神时,正好 隐情
司徒平所提之事其实朝中都心照不宣。
尤其是永昌侯,褚辨梁,宜安郡王和姜连山等人。
这些世家都带了家中子弟入京,也原本就是冲着求娶东宫来的,而且这些世家子弟大都在鸣山书院国子监论道的时候提前见过东宫,朝中谁会猜不出来这些世家的心思。
天子早前就是如此,如今东宫年少,这些尝到甜头的世家又想如法炮制一次。平日里天子卧病在床,东宫又才回京不久,没有合适的时机提起此事,天子的生辰宴无疑是最好的提亲场合。
昨日商姚君才抵京,却特意去了一趟东宫,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次天子生辰宴,永宁侯虽然没有亲临,但永宁侯在朝中的威望与定远侯不分伯仲,永宁侯都让商姚君去了东宫,谁这个时候在殿中主动提亲,也算是不给永宁侯府留颜面。
人在朝中,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对方还是永宁侯。
这种场合下,当然没人会主动当出头鸟。
尽管今日几大世家都各自带了目的前来,但未必谁都愿当这个出头鸟,起这个头,所以原本今日的生辰宴就藏了变数,谁想到这个时候,司徒平起了头。
司徒平是礼部的老人了,天子早前的登基大典就是司徒平cao办的,前两年司徒平就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人不在朝中,又是礼部的老人,这种话司徒平来说再合适不过。
永宁侯再怎么针对,也不好去针对一个告老还乡,子孙还都不在朝中的老臣。
司徒平这种老学究,恐怕连商姚君去了东宫的事情都不知晓,就替人做了嫁衣,说到底,有人推了司徒平这枚棋子出来,永宁侯府拿不拿捏都不好。但只要这处口子开了,再找三两人附和,很容易就将风向带到此处。
果然,司徒平言罢,朝中当即就有人附和,“司徒老大人言之有理呀!如今东宫都已及笄,皇室之中,自然是子嗣为重,应当尽早开枝散叶。”
“是啊,皇嗣乃立国之本,司徒大人是礼部的老人了,自然看得明白。枝繁叶茂,皇室才能兴盛。东宫是储君,自然应当尽早考虑皇嗣问题。”
“司徒老大人所言极是呀!”
大殿之中纷纷附和,但压倒性的声音多了,也有旁的,“倒也不必吧,东宫年少,回京不过三两月,子嗣之事是可暂缓。”
“东宫便是从宗亲中来,此事如何能暂缓?”
有些话不好在生辰宴上当面说,譬如谁都没想到天子会大病一场,膝下连继承皇位的儿女都没有,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朝中哪能不担心。
顿时,朝中纷纷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