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尔虞我诈中与陆慎司互相帮扶的竹马,是陪着陆慎司踩着刀尖走到皇位上的痴情种。如今却让断手断脚整日瘫软在床上,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换上女性的服饰,把他所有身为男性的特征磨灭,强迫他成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人之下的山巅跌落进了深渊里。以这个世界的江栗固执性格,他绝不会向现在的自己妥协。他应该是与陆慎司并肩而行,继续为他的皇位保驾护航,这些本来就是他应得的,而不是被陆慎司当成威胁。
江栗越想越气,气得红了眼,被陆慎司当成了感激地热泪。
“这是我对你立的誓言,如今我兑现了。”陆慎司撩过江栗额前的碎发,江栗扯起嘴角笑了笑,江栗站不起来,要靠陆慎司扶着才能站起,在此之前他已经偷偷把枕头下的匕首藏到了宽大的袖口里。只等陆慎司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就能一刀下去,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念想。从皇后的寝宫里走到文武百官上朝的殿里距离很远,抬着八抬大轿,队伍的最后方是举旗迎亲的队伍,中间的喜轿被宫女们团团围住,手里捧着花和红绸,一路走一路抛洒,前方是奏乐的乐师。从后宫走到前宫,足够把这抹喜色铺的满宫皆是。江栗需要人照顾,所以喜轿里还坐着陆慎司,让江栗能倚着他坐得舒服一些。距离还不够近,而且环境太逼仄,陆慎司又一直盯着他看,动刀很容易就会被陆慎司察觉,还得再等等,再等一个机会。轿子,也没等来陆慎司移开眼。再等等江栗靠着陆慎司的手臂,步履蹒跚地缓慢行走在阶梯上,幸好衣服足够宽大没被一旁的文武百官看出他的局促,以为只是皇后太紧张走不好路,而非是个残疾人。快要走到尽头高台的时候,陆慎司在人群里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一宁白。宁白藏在高台的人群后,森白的刀光藏在他的指尖,可是那抹微妙的光线变化能被江栗察觉,那么陆慎司肯定也察觉到了。宁白真是个傻子,以他的身手能杀谁连只鸟都杀不了。江栗嗤地一笑,转头去看陆慎司,果然他的目光也是才从宁白手上移过来的。两个人的默契出奇的一致。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继续向上走。皇家就是这样,做什么都繁复琐碎,连楼梯都走了许久许久,走到江栗连假装笑意的力气都没了。直到走到高台上,对上苍对土地进行礼拜后,他们转过身来互相对视着,因为江栗没办法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站立,只能由陆慎司抱着他,两个人胸膛抵着胸膛,额头贴着额头,就算是一个夫妻对拜了。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就是他们靠得最近的时候。
江栗从袖口抽出了刀,谁知陆慎司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快得仿佛他一路上紧紧盯着江栗的眼神,都是对江栗的警惕与防备,他仍然没对江栗放下戒备,他们不像是情人,更像是仇人了。陆慎司干净果断的抽身离开,却忘了江栗无法站立,他冷漠地把江栗这个一碰就碎的的布娃娃丢在了高台上。江栗向后摔倒之时,扯着嘴角笑得极为凄凉。825360208陆慎司却只是站在那,用着“我早知道你会袭击我”的眼神,讥讽地注视江栗,看他倒在地上心里毫无触动。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刀”江栗没吭声,是陆慎司自己意识到不对劲的。那把刀从一开始就不是杀陆慎司的,刀尖在江栗的袖子里,始终是对着江栗他自己的。
可你不知道,我想杀的是江栗的气息断断续续,时而猛地抽一口气,时而说不出一个字。眼泪把身上的红绸染成了深红色,鲜血顺着他后背渗过衣服流了满地。丝绸做的衣服很快就被血染红,却也遮不住后背似火燃烧的凤凰。那把刀正好穿过了后背纹着的凤凰的翅膀,鲜血潺潺流了满背,像极了浴火重生,发出向死而生的悲鸣。膀折断之时,他就已经失去了身为鸟翱翔在天空,高高在上睥睨人间的资格。
他不愿如此,太刚易折的道理完美符合了江栗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