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未来各有打算,可都来面对你。”
“你如此强大,你的阴影笼罩了不止一个时代。失败的代价,祂们都明白。祂们还是走过来。”
“这一路行来,我始终对自己满怀信心。可大部分时候,我对这个世界是悲观的。且将这悲观,自谓为‘清醒’!”
“我不再像年少时那样信任人间。”
“或许我的内心还有一些滚烫,但旧伤结茧也成了甲。”
“我一直说,我所求的公道,就只是在我的长剑足够锋利时,人们愿意听我的道理。”
“我所要的正义,就只是在拳头差不多硬的时候,人们更多偏向正确的一方。”
“但真正的公道,真正的正义,是只看对错的。”
“是不掂量拳头的轻重,也不看谁的剑更锋利!”
“我不期待那样的时候。”
姜望垂着眼睛说:“但是它真的到来……”
“我确定这就是我要为之战斗的世界!”
“祝由,我不是要告诉你我仇恨你,或者比你更强大。我只是告诉你——我要守护这世界。”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是陪他一路征战的长相思。
左手负后握虚柄,那是遁出感知的薄幸郎。
他将薄幸郎倒竖于身后,将长相思横在眼前,视线掠过剑锋而更冷:“用我的生死,来验证这誓言。”
祝由的左手尚在“四时之缚”的状态下,祂并不急着解封,而是张开右手的五指,握住左手,抽出这段臂骨,以之为剑:“我也……只好验证。”
长相思和骨剑杀在了一起,彼此掂量着份量。祝由猛然侧头,薄幸郎的冷锋贴脸而过。
一切复杂的剑式都不再有用,只将所有厮杀的决心,贯彻到最基础的剑招里。
无非是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
好多年了,姜望好多年没有这样与人杀于方寸,好像回到当初刚刚学剑的时候。
可当下的每一剑,都带着何止灭世的威能。
偏偏连破空的风声都没有,厮杀者将自己对道的理解,和极致的毁灭,全都约束在剑锋。
唯有永恒的目光,能够看到二者之间漂浮的微小泡影。
那是不断生灭的世界!
“都说你杀伐无双,于争杀一道远迈古今……我今见矣。但这也只是术。”
一番演剑后,祝由眼中有满足了好奇心的倦怠,祂丢开布满斑驳剑痕的骨剑,左手往前一探,已解了“四时之缚”,偏偏握住了沈执先的锄头……
祂要掘断永恒根!
可也同样在此时,姜望横隔长相思于前,却反手拄以薄幸郎,剑拄太阳宫。
恰是祝由挥锄的那一刻。
对太阳宫的进攻,完全无法触动祂的警觉。
锄头砸在了长相思的剑脊上,压得姜望往下,他举剑上抗,如同撑住一个“天”字。薄幸郎却贯穿地砖,顺势推动了太阳宫。
就是这样一推,一直自道历一三二一年,向道历三九四六年行驶的太阳宫,轰隆一声,提前抵达了终点。
“过去”已至现在,“现在”为人所据,“未来”正在脚下。
时空贯通!
正在挥锄的祝由抬起头来,眼神里并无欣喜,也不见了新鲜。只如久耕未歇,终有一丝疲意的老农。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灿烂之极。仿佛要将所有的光,都燃烧在一瞬。
已死的旸昭帝,大司农……
还有推祝由于未来的大旸司寇,已经回到万界荒墓的旸国太傅,以及此刻仍在殿中记录的旸国起居注令史……
俱都留下金衣投影,在这宫中一揖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