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是个很好的节气,希望往后的每一个春分,这里的花都不会闷着。】
纸下压了三张红钞。
周鹤立回望远处的花店,转过身朝墓园走去。
他不仁慈,只是在弥补亏欠而已。
曾经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每年春分都让蒋舟渡去扔掉裴屿川墓前的祭品,这么自私恶心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昨夜下了场雨,墓园潮湿闷热,周润泽的墓前放了束万寿菊,里头还塞了张卡片。
落款:钟意,8月2日。
周鹤立恍了神,把白菊挨着万寿菊放好,良久才看向墓碑上的字。
“爸,她和你说了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簌簌风声。
“你别担心我们,我们现在很好,过段时间就办婚礼了,你在天上忙吗?能不能请个假,在天上看看我们?”
“爸……”
周鹤立摸上冰凉的碑,含泪笑道:“我很想你,但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想和她过完一生。”
“我们可能要很久才能见面,爸,你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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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有一束白菊,用绿色丝带捆好,周鹤立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裴屿川墓前。
他的墓前空空如也,可能人都是这样,这一生,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去世的那天。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安静。
因为记住他的人会越来越少。
“哥。”
“在我心里,你一直配不上这个称呼。不过在你心里,我也配不上做你弟吧。”
如果他是裴屿川,大概也没法对一个小三的孩子和颜悦色。
“我一直很嫉妒你,又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能把你祭品扔掉发泄。”周鹤立自嘲般笑道,“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你安静惯了,有没有人来看你,你大概都不在意吧。”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我要去过我的生活了。”
来了这么多次,周鹤立头一次无比坦然。
“从前我希望你的飞机永不返航,但现在,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我不怕她和你走,我也不再被你的阴影笼罩。”
周鹤立把白菊放在墓碑前,“哥,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以后,保重。”
周鹤立回到南景园,南景园的银杏叶开始飘落,扑了一地。
自古逢秋悲寂寥。
而在这条黄色地毯的尽头,钟意正倚着墙,低头踢脚下的叶子。
周鹤立恍了神,随即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钟意!”
“哎哎哎!”钟意被他扑了满怀,扶着墙笑道,“你小心点,要摔了!”
“我给你买了早饭。”
“好。”
“还给你买了花。”
“哦……那我要夸夸你吗?”
周鹤立笑道:“要。”
钟意也笑了,摸摸他的头,最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走啦,回家!”
他们一人一个鸡蛋饼,但钟意半夜其实就有点饿了,等不及拿出来边走边吃。
周鹤立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拿了一捧洋桔梗。
三年前,他也送了她洋桔梗。
而洋桔梗的花语是: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
它代表着永恒的爱。
从三年前,到三年后,始终如一。
故事的开头,自古逢秋悲寂寥。
故事的结尾,我言秋日胜春朝。
钟意走在前头,周鹤立跟在后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