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内衣。
白嫩的脖颈和一抹前胸露出来,恰到好处的暧昧。
她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短短的结,戴了两颗珍珠耳钉,又喷了一点点香水。爱马仕的橘绿之泉。清爽的味道。
7点,尹南溪家的门铃准时被按响。
她走过去打开门,余轶影站在门口。
白色的卫衣,牛仔裤,马丁靴。
眸子像浅咖啡色的冰。
他很有礼貌地说:我可以进来吗?
尹南溪侧身。
余轶影把手里的提包放在她的沙发上,然后朝她笑了笑。
好了,我们开始吧。
而尹南溪,此刻完全没了暧昧的感觉,而是一秒回到了小时候在老师家地狱般的回课体验。
手心发凉,后背直冒冷汗。
余轶影看出她表情有异:怎么了?
我紧张。尹南溪老实回答,我小时候老师经常骂我,我不敢上课了。
余轶影拉过一把椅子,放在电钢琴旁边,坐下:我不会骂你的。你是成年人啊。你跟我学琴,目的又不是为了考级升学,我骂你干什么。
可我还是紧张。
他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别紧张,弹吧。
尹南溪就心一横,弹了。
磕磕巴巴,错音百出,是肖邦听见也能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人的程度。
尹南溪弹完最后一个音,如获大赦地看向余轶影:您看要不我还是不
岂料他回答:你这么紧张,弹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呀。我看到了,这段时间你练得很努力,该练的难点你都练过,谱子上标的强弱,你也努力在做了。
只是,他倾过身,凑近她。
尹南溪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留香,让人闻着很安心。
圆舞曲,华尔兹,相信你了解。是当时欧洲流传的一种交际舞对吧。
尹南溪点头:嗯。
既然是交际舞,应该是几个人跳?
尹南溪回答:2个。
所以,他循循善诱,这首曲子,可不可以看作是,两个人在舞蹈之间的一次对话,一次调情呢?
说着,他给她示范了前四小节。
前两小节,我们大概可以看作,是一个人在深情地发问,而后两小节,是另一个人,在避重就轻地回答。
接下来,他一边弹,一边解释,整个第一段,提问的那一方越来越恳切,但最后,还是被对面云淡风轻地推开。
然后,提问的那一方,得不到对面确切的回答,她会不会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纠结?
他看向尹南溪。唇角微微勾起。
尹南溪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明明是上课,却每句话都像是在撩拨。
我选的是什么曲子啊该死的。
余轶影行云流水弹完第二段:这一段,就不应该处理得情绪过于激烈。需要控制。可以做一个略微渐强的效果,但应该收住。因为这些话,都是憋在心里的,对吧。
然后再接下来,他手下力度逐渐增强,被对面吊着,提问的那一方,情绪会自己平息下去吗?不会的。她只会越来越想求得个答案,要问出个究竟。所以这里,要做强。
问出个究竟?
尹南溪想,那我要问他什么?
可是对面会明明白白地回答她吗?不会的。所以回答者的这段独白,是a大调,好像说了不少东西,却又不是提问者想要的答案。轻巧灵活,又没什么分量。
所以最后,留给提问者的,也就是,一声叹息而已。
他结束了演奏。
尹南溪怔怔地盯着余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