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蹦落的荜拨中漏了一两句旁若无人的叹:
「只是可惜了那一代豪侠刹修罗,半世英明毁在他这挚交手里不说,还枉死在他弦锋之下。」
塞外的初雪又开始落了,裹得厚实的垂髫小儿不懂大人们在高谈阔论着甚么,只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他们未曾见过又向往的世界,满目是如出一辙的自认通透: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旁侧有鹤发郎健的老人啊呸一句,「我大塞北悍刀御风行的娃娃,想甚么糯软无骨的江南?」
垂髫小儿便也立时噤了声,不敢壮着胆子反问一句:
「那你们也没入过江湖,为甚么还天天尽念叨着江湖上的人事?」
人心繁复,大抵如是。
无论塞北还是江南,无论朝廷还是江湖,总有那样一种莫名的向往和崇拜,莫名的风波与恶语。
都说侠客老死朝廷最为世人所不齿,可若细想来,老死江湖也是可惜。
但凡与老死二字挂钩,本就是憾事了。
可人生何患无憾,怕只怕无心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