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有点埋怨,毕竟您丢下他那么多年,让他和我们家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却又依靠着血脉的联系让他离开了四年。这一切,是因为您的逃避心理,即使心里知道自己也有责任,但是表面上并不想承认,对吗?”
沈清当然知道这其中还有谢辰自己的一些心理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在美国的谢宇。
“很抱歉。”谢宇微微弯下腰,视线向着地面几秒。
“但您是我父母的朋友,也是谢辰的父亲,我不想一直埋怨你,同时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她顿了顿,走近一步,原本漠然又疏离的脸上扬起笑容,泛着晶莹的点点光芒,“谢伯伯,您和谢辰,可不可以好好爱对方,弥补你们这么多年失去的亲情。”
从认清她和谢辰并不是血脉上的一家人的那刻起,沈清就知道沈家和谢辰的关系再亲近,也是不可能代替他亲生父亲和母亲在他心中造成的空缺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份感情空缺一定得是谢家人才能填上。
谢宇站在那里许久没有答话,久到太阳都移位,久到小助理都来找沈清。
“好,”谢宇笑着说,“你很适合他。你很开朗,有什么说什么,和他很是互补。”
谢宇以谢辰父亲的身份和沈清说了许多许多。
比如谢辰在美国的四年中情绪有多不稳定,他在那里才有年少的叛逆,时常出走。谢宇偶尔升起愧疚的心里去照顾谢辰,在梦中还能听见他叫着沈家人的名字,尤其是沈清唤得尤其多。梦里的世界似乎才是他向往的。
而他作为父亲,好像已经不在谢辰的世界中了。
也许父子俩是都心存愧疚,却谁都无法向对方说明从而释怀,这份歉疚就这么长存了二十多年,至今也未解开。他们的关系和陌生人比,并好不到哪里去。
谢辰的性格其实挺封闭的,他之所以有写日记的习惯是因为有许多话他并不能说与旁人听,他喜欢藏着心事,喜欢隐忍,喜欢戴上冷酷的面具。
总得有一人去揭下这一切。
谢宇离开的时候,沈清望着那片绿草坪,是春天新萌生的芽,嫩绿的叶子,刚被割过,一股草腥味漂浮在空中。
很春天。
该割下的要割,该生长的也要卯足了劲生长。
拍戏期间,沈清切实体会到了公开的好处和坏处,比起被人“观赏”的坏处,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见人的自由。
谢辰有时带着午饭来探班,没有人会多说什么,只要他不影响拍戏进度,有时他甚至很受欢迎。
毕竟看着这样一张脸吃饭,挺赏心悦目的。再者他不多事,反而时时会给剧组提供帮助。
“昨天你父亲来找我了。”
沈清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中,仰头嘴不碰瓶壁地喝下饮料。
谢辰的身形明显一顿。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一遍沈清油油的嘴角,她躲开瓶壁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菜早就将她的唇周染色。
“他回来了?”他淡声问,垂着眼,风吹开他的领口露出一排齿印,沈清刚才的杰作。
沈清咳了咳,转移视线:“嗯。你不知道啊?”
谢辰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还是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沈清。
“你不问问我们说了什么?”
谢辰眼含笑意,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多好奇,却还是配合地一问:“说了什么?”
沈清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像是一只骄傲的猫咪在邀功:“我作为他朋友的孩子,作为他未来的儿媳,非常不留情面地指出了他的逃避心理,替你出了口气。”
谢辰宠溺地望着她,接着用纸巾拭去她嘴角的油渍,拧开一瓶新的水递给她:“很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