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月吗?你放下你的盲目崇拜好好看清这些年你过的日子,三叔怕他,他但凡提过一句让三叔敬重你一些,你的日子都不至于那么惨。”
“但他为什么没提?因为他亲情寡淡,没意识到这是他作为兄长对弟弟、弟妹不幸生活该给予的关心,他看你们就像一个冷漠的管理者,你们安稳不惹事,无论你们关起门来闹得如何天翻地覆都不关他的事,而一旦越界,他就会作为一个冷肃的执法者出现,惩罚你们,让你们痛到不能再犯为止。”
“但你们究竟为何争吵,怎么走到今天这地步的,夫妻之间的矛盾可还有解开的余地,他不关心,因为他不觉得这是他该关心的。你觉得这是正常吗?荀梦贞那小坏蛋晚饭少吃点,我都会去问她是在二婶婶那吃多了点心撑住了,还是不喜欢菜色,可是你们都闹得如此不堪,他却依然不闻不问,你觉得他正常吗?”
荀简贞的这番话是郗氏从没有考虑过的,难说是醍醐灌顶,倒不如是一种绝望,就好像她总是坚信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真把花柳拂开后,她才发现眼前的是被黑雾笼罩的深渊。
可是荀简贞的这些话再有理,也盖不住那句话的荒诞,能拯救的怎么会是江寄月?江寄月没权没势,还是个深宅妇女,能帮她什么,帮她抵抗郗家吗?
说出去谁能信。
可是荀简贞就是这般笃定地看着她:“是,只有二婶婶能救你,只是这还得看你,如果你依然懦弱,缩在世家的壳里不肯出去,那连二婶婶也救不了你了。”
郗氏心里咯噔了一下,道:“你是什么意思。”
荀简贞道:“你还不明白?这棵大树腐烂了,你要么和它一起腐烂,要么与它割断,独活。”
郗氏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选择,可荀简贞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好像她已经想过了无数次了,想到甚至于这种惊世骇俗的说法在她嘴里都平平无奇了。
郗氏喃喃道:“可是离开荀家和郗家后,我该怎么活下去呢?”
荀简贞道:“你知道二婶婶在画连环画卖给书铺挣银子吗?我听梦贞说,她卖的
还没有等郗氏把荀简贞的话想明白, 江寄月就来了。
经过荀简贞的冲击,此时郗氏心绪已经平复很多, 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江寄月, 只是那目光里总有些思量在。
她从前觉得荀引鹤是天上清冷的月,是难以窥探的秘境,可此时, 她望着江寄月,不知道为何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江寄月是来告诉她,她可以出祠堂了。
郗氏无比诧异:“你便这样放过我了?”
郗氏原本以为江寄月就算想不到那些磋磨手段, 几句言语奚落还是可以的, 可谁想,江寄月不仅没有嘲讽郗氏, 还选择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
江寄月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眸里有并不掩饰的同情, 直到此时,郗氏也不得不承认, 江寄月是很好懂的一个人, 她就如琉璃那般干净,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眼底, 也容不下任何的杂质。
江寄月道:“你已经足够不幸, 足够痛苦了不是吗?我无论做什么, 都比不过你先现在所承受的那些痛苦, 不是吗?”
两个反问, 反问得郗氏不仅哑然失语,还想仰天疯狂地笑。
江寄月说得并没有错, 这世上没有比无望的未来更令人痛苦了, 江寄月根本不需要针对她, 她就已经遭受了足够的报应,既然如此,又何必弄脏自己的手。
江寄月只消看着她,走出这祠堂,走进宅院里,就可以时时欣赏她蒙受酷刑的痛苦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如谢氏般麻木不仁。
可谢氏再麻木,也有一双女儿作伴。荀简贞再狠毒疯狂,也是在为谢氏谋求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