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酒,小初伤心刚过,怔怔只是往窗外看江水。楚怀贤推过一碗米酒给小初,温声道:“你喝这个,喝下去就舒服。”小初这一会儿拿他没有办法,默然接过酒低头喝了一口,入口果然是不辣,小初又喝了一口,看店家送上几盘子菜,竟然觉得饿了。应该是哭也费力气吧,小初这样想。
江上有风,小店里坐着分毫也不热。小初一碗米酒下去,身子懒洋洋似要飘起,刚哭过微红肿的眼睛因酒意有了神采。楚怀贤看在眼里只是含笑,不时给小初倒上酒。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又停下一辆马车和一行人。进喜儿认出来,走到楚怀贤身边回话:“是杜家。”
杜家的人也认出来楚怀贤,一个老成些的家人小跑着进来招呼:“公子在这里?家里表舅太太出门看她在任上的儿子媳妇,我们姑娘和表舅太太最亲,回过老爷夫人来送一送。中午日头热呢,要在这里歇一时打个尖儿,不想就遇到公子。”
楚怀贤看看店中,最好的一个临窗位置被自己和小初占着,就是没有小初,楚怀贤也不会让位。他只吩咐进喜儿:“去帮着张罗一下。”再就是杜迎珠蒙着面纱进小店时,他起身以示尊重。小初随着他起身,离座对杜迎珠行了一个礼,等楚怀贤坐下来,就随着坐下。
杜迎珠在外面下马车的时候,听人说楚怀贤在这。原本是心里喜欢,想着难得单独遇在一起,这是野店人迹不多,可以多说上几句话。不想进来看到,小初又在这里。她在这里,只能是楚怀贤带她出来游玩。杜迎珠心中莫名难过,这个丫头总是让她不舒服。而今天,更是扎眼的太狠。
“姑娘,咱们坐这里,”进喜儿帮着管家给杜迎珠安排好座儿,杜迎珠对进喜儿微笑,心里多少好过些,再看到小初和楚怀贤对坐饮酒,杜迎珠只能自己黯然。
店家把野兔烧好送到楚怀贤桌上去,小初一下子白了脸。楚怀贤好笑一下,举筷给小初挟了一块送入她面前碗中,淡淡道:“好吃,你尝尝。”林小初别扭上来,又有三分酒意,拿着小碗把那块兔肉折回楚怀贤面前碗中,再瞪了楚怀贤一眼,把脸扭到窗外再去看江水。
楚怀贤笑一笑不跟她计较,自斟自饮着。再就是看到小初酒下去,就给她倒上。
这一顿饭小初喝了三碗米酒,多是不多,不过她空着肚子就觉得醺然。楚怀贤慢慢喝,也没有个数儿。注意到杜迎珠不时打量自己,楚怀贤任她去看,看个清楚好了。自己成亲跟哪一个还没有定,二婶舌灿莲花,全然不管杜家同张丞相家是远亲,这亲事嘛,或许也能成。
楚怀贤悠然,娶谁我听家里的,我喜欢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情。这位杜姑娘家里常来往,不说多娇纵,也没听说有大贤惠。让她好好看看,回家去传一传才好。楚公子就是尚公主,也不打算看妻子脸色过日子。今天正好,给这一位模糊不清,要当自己妻子人中的一位,看明白些。
杜迎珠多看,只能更神伤,两个人居然对坐饮酒。小初不给公子布菜,也不给他倒酒,就自在伏在窗上看野景。楚怀贤倒不时给她布个菜,别的菜也罢了,只要一挟那兔肉,小初看到不是噘嘴就是瞪眼睛。总瞪眼睛太难过,小初也噘一下嘴,直到楚怀贤笑着收回去,她才把噘着的嘴收回来。这些看在杜迎珠眼中,就是情意十足。
杜家原是打尖儿,杜迎珠对着面前一碗面,慢慢挑着。管家和服侍人都知道她不会吃这小店的东西,看她这样,都不放在心上。各人吃过后,过来请杜迎珠上车回府。杜迎珠一肚子气更兼神伤,越气越想看,就更不想走。明明气得不行,心里搅翻醋山和醋海,面上还要带着贤淑的大家闺秀笑容。杜迎珠一眼也不看楚怀贤和小初,含笑对管家道:“难得出来一回,我爱这里景致,再坐一时无妨。”说过,继续挑着自己面前的那碗面,眼角飞快对楚怀贤两个人再扫一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