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上却独压着片黑沉沉的乌云,越往古城方向天色越暗起来,空中开始飘着细雨。
地动山摇的感觉又来了,地震序列依然在持续活动,即便关掉广播新闻也能令人无比清晰地感知。
车开在路上仿佛拿着手柄在玩末日游戏,周围光线昏暗,风雨交加,一不小心就要山崩地裂。李景恪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打开了挡风玻璃的雨刷,从中控台上拿了根烟点燃,才抽没两口,又打开车窗让风刮进来。
车里烟雾被吹得四散,也被震得四散,他深吸一口气,肺里很快变得清润冰凉。
摆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在电话挂断后还亮着,李景恪点开信息弹窗那一栏,滑动向下点进第五条白框,一连串信息内容再一次暴露在眼前。
最新两条信息发送时间是早上,地震发生后的十五分钟内。
池灿:
今天 08:05
“我回来实习了。”
今天 08:09
“漾水地震了,我们被安排去支援报道,信号不好可能基本接不到电话,不用打电话,别担心。”
李景恪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时隔十多个小时第二遍看却低笑了一声。
上方紧挨的短信是一起映入眼帘的。
池灿:
前天 23:04
“我有男朋友了。”
前方红灯变绿,李景恪继续抽着烟,眯眼脚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同城四十公里外,池灿穿着防风雨衣从前线撤离时,手心按着胸口常年贴身佩戴的那枚小小的玉佩,红绳贴在白皙的颈侧露出来了点。
他脚下的大地颤颤巍巍,底下成片的油菜花东倒西歪,和周边倒塌露出红褐色地基的居民房屋成鲜明对比,远处青黛色的山群上树木繁茂,似乎都摇晃出了重影。
尽管风城人对地震早已见怪不怪。灾难也令世界分崩离析。
好在经过一天救援排查,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漾水处在震中,虽然仍在发生地震,但根据专家综合分析,所有余震都属于正常余震序列衰减活动,再发生较大地震的可能性不大。刚刚带教领导张老师接到消息后,把他们三个实习生一起叫了回来,出来忙了一整天,也该撤了。
钻进面包车里,池灿边将防风雨衣脱下边靠窗坐下来。
风城早晚温差大,太阳落了山,风一吹再下起雨,气温就骤降。车里贴心地开着暖气。
池灿顾不上冷不冷了, 这是我哥
车程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单位的面包车把他们三人送到了风城镇的南门附近,靠近古城入口。
晚上八点,古城附近山峰上的乌云已经飘走,雨停了。从石板路面一直往下走进到古城,两边排排青瓦坡顶的屋子家家灯火漂亮,民族风情婀娜,街道上游人很多。
林辉和孟新泉虽然不是风城人,来这里实习才两周,但他俩提前做过攻略,找好了吃饭的地方,方才在车上就咨询过池灿。池灿一看默了默,说可以。
他们直奔吃饭地点。
空气伴随降温的夜晚冷冽清新,仍然弥漫着山和雨的味道,池灿独自走慢了一步,掏出忘记黑屏的手机,鬼使神差就按下了通话键。
“嘟……”
“嘟……嘟……”
电话在快要进入自动提示音的时候被接了起来,池灿心中一颤,捏紧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喂?”熟悉的声音从耳边这个物体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