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 第150


    春日已接近尾声,凤凰岭上的杜鹃,在一片翠绿中盛放,红绿相间,美得热烈而恣意。

    邢秉懿立在廊庑中远眺,消瘦苍白的脸庞上,一片孤寂。

    渐渐地,她下颚绷紧,额头的青筋突起,眸子里散发出疯狂的光芒。

    她不喜欢春日的绚烂,总感到江南的春风,太过轻佻温柔。她喜欢冬日的松涛,仿佛山川河流的呜咽哭泣。

    邢秉懿抬手将鬓角的白发,缓缓呼出口气,转身走进了福宁殿。

    吴太妃如往常那样,见到邢秉懿前来,如木头桩子那般拔起身,疾步往外躲。

    邢秉懿这次却一反常态,淡淡道:“站住。”

    吴太妃僵住,脚步不受控制停了,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邢秉懿望着她苗条的背影,笑了起来,道:“听说你马骑得好,等下你与我去骑一圈。”

    吴太妃惊了下,转过身忐忑不安看向邢秉懿,不懂她为何要叫自己骑马,定是又想着法子要刁难自己了。

    邢秉懿迎着吴太妃愤恨惊恐的目光,蓦地笑了起来,道:“你看你,恨我吧,却又拿我没法子。怕我吧,偏生又要拿出那点无用,可怜的骨气与我抗争。我不是心慈手软,是因为你不值得我动手对付,你不够格。”

    吴太妃羞愤难当,脸涨得通红,道:“太后娘娘既然这般厉害,不若直接杀了我就是,何苦要一二再再二三的折辱我!”

    邢秉懿并未动怒,笑道:“你根本不知何为折辱,算了,以你那点见识,与你说了也无法理解。出去吧,换上你以前陪太上皇时所穿的戊装,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英武。”

    吴太妃怔楞在那里,邢秉懿没再搭理她,转身朝赵构的塌前走去。

    赵构躺得太久,身上长了褥疮,脓水流出来,再加上药膏味,臭不可闻。他侧躺在那里,不时哼哼唧唧,痛苦地皱起眉头。

    邢秉懿看得啧啧,道:“都这样了,你还舍不得死。蝼蚁尚惜命,看来此言非假。”

    赵构拼命掀起眼皮,眼白盖住了黑眼仁,像是戏台上索命的黑白无常。

    邢秉懿被逗笑了,道:“你先前都听到了,我叫吴太妃去骑马。”

    赵构喉咙呼哧着,含混了几句。

    邢秉懿道:“二十一娘打到了徽州,临安危矣,朝廷总不能再次逃亡,这次往何处逃呢,难道要逃到海上去,占据一座小岛为岛主?”

    赵构不安蠕动,惊恐地望着她,呜呜做声。

    邢秉懿哈哈笑了起来,轻蔑地道:“你还真这样想,没出息,窝囊废!赵氏祖宗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为了权势,你不做人也就不做人吧,帝王有几人有人样呢?可你就是做畜生,也要做个猛禽!”

    赵构见邢秉懿脸开始扭曲,他努力瑟缩着,再也不敢吱声。

    邢秉懿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这才是真正的君王,守护自己的江山社稷,令臣民三跪九拜的君王!你赵氏儿郎,都是没了卵子的废物!这次若赢了,我要将你们这些废物屠尽!”她轻轻拍着赵构的脸,阴森森道:“多吃点,好生享受你最后的太上皇日子!”

    吴太妃不敢违抗邢秉懿的命令,换上了以前的戊装,来到了演武场。

    邢秉懿则穿着一身利索的胡服,她上下打量着吴太妃,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身戊装做得不错,绣工精美。”

    吴太妃浑身都难受不已,邢秉懿的嘲讽,更令她心砰砰跳个不停。

    冯溢牵来了两匹马,吴太妃顺眼看去,她差点没哭出来。

    两匹马一公一母,棕色的母马看上去挺温顺,不过都快比她高出了大半头。

    黑色公马油光水滑,威风凛凛,不停打着响鼻,一看就性子烈,不许生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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