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长安旧事(李贤-十六)

  “晓得。”她嘴角勉强上翘。

    当年入太子府,死士所要牢记的第一条,便是不可僭越。

    汝乃太子之手,太子之眼,太子之心腹。若非太子之命而擅行,则为僭越。僭越者,一律杖杀。

    擅自起心动念,就是僭越的第一步。

    02

    大雪夜,雪地把殿里映得雪白。无需掌灯,也能看得历历分明。

    她被李贤压着,在宴席散去的柱子上。人一晃,烛影也跟着晃。

    他声息沉重,问她在看什么,她说,灯烛。

    李贤失笑,扳过她脸,说,十六,专心点,我在你里面呢。

    沉水香的冷气阵阵扑到她鼻端,吸入腹中,灼烧剧烈。这句话把她烧成了灰,渣滓都不剩。

    她宁愿他不如此执拗,但活到头才能发现,其实他能走的路,也只有那么一条。

    凭什么,凭什么。他和她不同,明明有无数活路可走,却选了那条死路。

    雪地如白夜,让她想起从前随李贤在长安监国,三更时登上钦天监的观星台,听他拍着栏杆唱,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她被晃得思绪不连贯,发尾搅在一起。

    那次之后他也找过她许多次,话少,时间长。她也乐得不说话,但眼神也能泄露天机,她就尽量避免对视。

    尽量,像个不声不响的物件,用过了,就算了。

    但李贤,总能让她心里平地起惊雷。

    比如此刻,动作停了,她不上不下,卡在悬崖顶上,不得不抬起脸,看他。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右眼下一颗痣,冷漠时格外有情,但其实在床上不留余地,每回都弄到她都疑心李贤对她有私怨,但找不到旁证。

    “十六。“他拧起眉。

    “嗯?”装傻,她最擅长。

    “今夜在宴上,我问你,是否有过心仪的男子。”他继续磨,十足有耐心。“怎么不答。”

    “没有。”她仰起脸,朝着月光。“回殿下,十六,没有心仪的男子。”

    这是今晚她说的第二句,每句似乎都能准确挑得他动火气。

    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哭,不会求他,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最多不过红眼角。但这就是最可气之处。

    眼神里氤氲风暴,是泼天的雨。情绪满溢,还总没事人似的,最要命的是,做什么都冲在最前头,生怕,比他晚死。

    把人欺负到顶点,她终于呜咽出声,指甲头一回抠进他肩膀。断断续续,说殿下,我不能。

    你想要的答案,此生都不会由我说出口。

    他抚平她紧皱的眉,说,好。

    我不再问。

    03

    李贤走了。

    她把衣裳裹紧,拿出那把掉在地上的刀,仔细端详。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洞庭鱼生食最佳,佐以新橙,这些都是她六年前被捡进太子府之后学会的。

    但始终她不知道,李贤为何会选了她。

    当年她没死在案板上。内宫贵人喜欢豢养流民的弃儿当玩物,竹帘动时,菜刀被喊停后不过一个时辰,人就被送进了陶窑。

    万年县陶窑,野狗路过都要绕道的地方。

    受不了折磨被断手断脚扔出去的不知几何,血从暗河流出去,把方圆几里的地染红。

    她有双罕见的深碧色眼睛,是粟特与汉人的混血。上头觉得奇货可居,没早早把她搞废了,而是养在后院柴房里,教她回鹘刀术、跳舞和其他。

    是以名为十六,是在陶窑的排行,也是烧红了烙铁印在后颈的字。人与兽有什么分别?世道乱时,人率兽食人。

    陶窑两个寒暑,她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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