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楼梯口,听着新孙女婿出来的动静,可眼见座钟敲了十二下,便宜孙子还没有出来。
老头儿不由焦躁起来,驴转磨似的走个不停,嘴里骂骂咧咧说“不像话”。
他脑海中一次次幻想,他冲到珍卿房间里,气轰轰地宣布:你们这桩婚事取消了,他们脸上全是错愕悔恨的神色……
可他一踩上楼梯上铺的地毯,就想起便宜孙子贼有钱,有钱还对他们祖孙这么大方的,恐怕再不容易找了。杜太爷终究没有上楼,阁楼上该下来的人不下来,他也只能干着急,恨恨地念叨“太不像话”。
又等没多大会儿,杜太爷听三楼开门声,连忙一缩脖子,踮着脚往墙后一缩,听见他们轻声地说话,话音传到一楼就太弱,听不清在讲啥。
过一会儿,又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二楼轻轻的开关门声。
杜太爷心里真熬淘,明明是他撮合的亲事,现在心里觉得这么不得劲呢。
姜也许是嫩的辣
第二天一早吃饭, 珍卿从三楼上下来,正遇着陆三哥从房里出来,两个人一对上眼, 都有点不好意思,又都不愿挪开相视的眼。他们之间的空气, 似乎洒了什么粘合剂, 叫人凑在一块儿, 就莫名难舍难分的。
但胖妈就在一楼候着, 他们只是并肩走下来, 并没有别的动作。
胖妈殷勤接过珍卿书袋,三个主人坐上餐桌,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这时候珍卿就发现, 陆三哥鼻子有点囔囔,杜太爷不知怎么的,也是伤风感冒流鼻水。
陆三哥交代金妈取药来。珍卿也忧切地问杜太爷, 房里暖气管不够热吗?怎么昨晚上还没事, 今天早上就这样了?
杜太爷神情躲闪, 却满不在乎地摆手,说就是房里暖气管太热, 一早起来叫冷风激着。杜太爷说他不吃药, 说等他们走了,叫她们给他熬点姜汤水喝就成。
珍卿不同意, 说杜太爷咳嗽没好彻底, 到时候小病拖成大病, 花钱都是小事, 最怕人太受罪。两个孙辈一起说了不少好话。
三哥吩咐金妈和阿成, 今天务必送杜太爷上医院看看。
杜太爷老大不高兴, 说医院阴气恁重的,没事不该叫他上医院。他要不也吃点西药算了。
这事暂时先这样,珍卿看胖妈在旁边杵着,瘟神似的那么盯着人瞅,扭头瞅她两眼,态度很平淡地说:
“我年轻没经过事,你这事我不晓得怎么办。你现在就回谢公馆,我叫母亲和二姐跟你说。”
陆三哥瞅阿成一眼,问是什么事。全知全能的陆三哥,难得有不晓得的事,阿成大约还没机会跟他报告。
珍卿只提胖妈在外头放贷,没有详说。
胖妈装出一副怂样儿,把昨天给珍卿讲的事,给三哥又讲一遍。说她就放三四分的利,也从没逼害过人命,又具体讲她在外头向人放贷的事。
她讲华界一个三等巡警,犯错叫巡官开了差事,那一家子连饿三天都快饿死了,得了她一块钱就能救命啊。
还有一个母子四人,小儿子病得要死,卖了大姑娘给人做小,病还没有看好,又要把小女儿卖做童养媳,也是三块钱就能救命啊……
珍卿也动了恻隐之心,还摇头笑得无奈:“他接下你一块三块,要连本带利还你钱,就要豁出命去挣,一块三块就像渴极的人看见一碗毒药,喝进去暂时保了命,保不齐以后死得更惨。”
三哥在桌下按住珍卿的手,手掌把她攥得紧紧的,示意由他来讲话,他开门见山地问:
“胖妈,谢公馆给你的薪水少吗?”
胖妈讪讪地发起慌,她觉得三少爷动怒了。
她此刻回心一想,谢公馆的薪水不低,但凡太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