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_28

慢说。

    吃完饭又带他在n大校园里逛了逛,在哪栋楼里睡过觉,哪栋楼里考过试,哪片屋顶乘过凉,哪棵树下装过逼,全指给他看了,小孩看的仔细,听得认真,我一时兴起,话匣大开,越说越高兴。

    突然有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从我面前跑过,身后保安一路撵着他,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刚子?!”

    他停下脚步,仔细看着我,目光呆滞中突然闪出一丝兴奋的光。

    “小贾!”他欣喜地冲过来,“我的案子有希望了!”

    我心里一沉,不知说什么好。

    “这疯子!”保安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一面还向我道歉,“实在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31、鸵鸟

    n大法律系之于石城就像法大之于北京,九十年代初常有冤而无告者勇闯校园,前来求救。刚子就是其中一个。

    八三年的时候他刚从技校毕业,是纺织厂一名普通工人,有天晚上厂里组织职工看电影,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处,他一不留神伸出五指触碰了一个女工友的柔软之地,当即喊抓流氓之声四起,他被不知哪里涌出的强大力量扭送到了派出所,正巧碰上严打,五人判案小组一合计,给他定性流氓罪。

    这罪和当年的反革命罪并称两朵奇葩,霸气携手共同阻碍着法制建设的进程,在共和国法制史上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这俩罪名很相似:听起来都很惊悚,但是完全不知所云,而且毫无法律依据,根本就没有界定标准,童叟无欺老弱不限,只要你一个不小心,都可轻松入罪,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长相轻浮(虽然现在知道这叫天生俊朗),生怕在这上面吃亏,十四岁以前都不大敢跟女性讲话,非但不讲话,连暼上一眼都忧心忡忡,唯恐哪天身后警笛长鸣,大盖帽跳下警车,下一秒就被逮捕归案了,具体情节是:以目光猥亵妇女形成的流氓罪。

    最关键的是流氓罪这罪名极重,挨枪子都是家常便饭,当初有个女青年,类似于前两年的木子美,在两性问题上造诣颇深,后被人检举揭发,说与十个不同异性发生过关系,女青年随即被捕,定性流氓罪,于是……只能说十八年后又是位性学大师。

    刚子运气好,才刚发球还未进洞,只判了十年,这小子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里面积极改造,提早出来以后就到处上告,可惜求诉无门,最后摸到n大来,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法律人身上。

    老毕作为理想主义情怀与正义感泛滥的典型代表,对刚子的事情很积极,主动替他分析案情,找导师求援,起草上诉书,鸡飞狗跳到最后系里明确放话威胁:你若执迷不悟,继续伸手不该伸手的事情,毕业将很成问题。

    为此,老毕沮丧过好一阵子,还曾作诗一首:

    你在远处对我微笑

    似是伸手可触

    却又遥不可及

    梦中你的白裙拂过我的脸庞

    温暖

    轻柔

    我怀着虔诚之心跪倒在你的脚下

    颤抖着向你诉愿

    抬起头却看见

    你的右手已经折断

    左手却在腐烂

    那条蛇爬向了你的下体

    狗也失声哭泣

    ——毕柯诗选(?忒弥斯)

    结果诗稿上墨迹还没干呢,刚子就突然失踪了。实际上,在那之前我就一直劝刚子放弃上诉,理由很简单:小伙子五官端正,收拾收拾还是挺标志的,才三十岁刚出头年纪也不大,家里面又留给他一些钱,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找个营生娶个老婆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必做无用功,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真的是你吗小贾?”他眼睛睁得滚圆,状如铜铃,“我就说这天底下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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