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马车辘辘地动起来,沿着直道往前。

    李殊檀坐在马车里,忍不住频频回头,但两侧开的窗都落着帘子,什么都看不见。

    侍女察言观色:“殿下,要打帘吗?”

    李殊檀摇头,抬手在发上摸索,拔下来的正是一支木簪,簪尾用银烫着鹤纹,抵得她指腹微微发痛。

    作者有话要说:是送给夫人的簪子xd下章鹤羽要和长生对线去啦bu

    真意

    紫宸殿里一切如常, 仍是不多的装饰,入殿后视线就不自觉地被皇帝座案吸引,两侧空旷, 风穿窗而过,显得冷清而肃穆, 庄严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垂首。年轻的皇帝也仍是低着头翻看摊在案上的折子,指腹有意无意地抚过上边的字迹, 听见殿外的通报也不开腔,直到看完手头的奏章才稍稍抬头。

    “臣恭请陛下圣安。”崔云栖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立即弯腰行礼。

    然而李齐慎既没赐座, 连句约定俗成的“朕躬安”都不给他, 只问:“南诏状况如何?”

    “便如往常,无有不同。云珠夫人已收到陛下亲信,不通文字, 不便回信, 托臣向陛下致以歉意, 诚祝陛下万世荣光。”崔云栖顺势直起腰身,头微微垂着,是良臣该有的低眉顺眼,“赠礼随回程而来, 若是手脚快些, 应当已入库了。”

    “天下哪儿有什么万世荣光。”李齐慎低声说了一句, 又问,“照这么说,先前长安城里的教徒,与南诏无关?”

    “即使在南诏,缺月教也是邪教, 曾伤信徒无数,又纵信徒伤无辜人无数。若说天下最警惕的地方,恐怕正是南诏。”崔云栖回答,“且据臣猜测,隐藏在长安城里的,恐怕也不是缺月教,多半是借个名头罢了。”

    这倒是和大理寺出来的结果差不多,李齐慎沉吟片刻,信手合上折子丢在一边,整个人往后一靠,问出的话就如姿势一样陡然轻松,近乎松懈:“南诏好玩吗?”

    崔云栖略略一怔,诧异地看了李齐慎一眼,旋即垂下眼帘,轻轻摇头:“不好说。”

    他顿了顿,“与长安城相较,南诏湿热而多蚊虫,苗人粗俗而善蛊毒,但于臣而言,总归是幼时久居的地方。若论故乡,当属南诏。”

    “既是故乡,怎么不借机留下来?”

    崔云栖再次摇头:“臣视南诏如故乡,长公主却不是啊。”

    “原来如此。”李齐慎轻声感慨。

    崔云栖终于抬头,在皇帝脸上看到了和那个雷雨夜如出一辙的神情。

    当时他以为必死无疑,低头认了,李齐慎却完全没有要借势发作的迹象,反而坐了回去,神色安然平和,眉眼间隐隐有戏谑的意思。他靠着扶手:“那崔卿就想想,如今有人弹劾,崔卿该如何?”

    崔云栖沉默片刻,抬头发问:“陛下可知如今宫中,最烈的毒当是哪种?”

    双方隔着皇座与地面之间的高低落差对视,那一瞬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东西,也在那一瞬间一拍即合。

    一个要在长安城里广泛交游如日中天的长公主知道天威难测,雷霆雨露,剪去她过分繁盛的枝芽,不敢有再向上的念头。

    一个要纠缠不清却又心思别扭的女孩明白她不想失去,要她于生死间认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崔云栖就这么成了开国以来第一个睡在棺中出使南诏的使臣,知道他在棺中的只有寥寥数人,任他出使的字迹却落在圣旨上。一道圣旨,骗天下人,也骗李殊檀。

    “弹劾你的人如今都是死人,按照约定,你与昭临的婚仪也已由礼部准备了。”李齐慎终于问到了重中之重,“打算什么时候去向她提亲?”

    崔云栖想了想,谨慎地答:“但凭陛下下旨。”

    “那就由太史局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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