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快速地切换着,像源源不绝的流星纷纷滑过脑海。沈月眉打开床头灯,已经午夜三点钟了,她身体已然困倦,可精神却不知疲乏,疼痛如一颗瘤一般压在心口,压抑地自己难以呼吸。沈月眉觉得很不舒服,头痛心痛,胃也很不舒服,她想尽快睡去,她想用睡眠来驱赶这种难受的感觉。
徒劳无功,只是辗转反侧和愈发清醒而已。
沈月眉躺不住了,她披上一件外衣,起身来到餐厅,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白兰地。
辛辣的酒灌进胃里,烧得整个身子都热起来,却渐渐麻痹了自己的意识,跳动的心不再锥心地痛了,脑海里陈振中的影像也愈加模糊,沈月眉很喜欢这种感觉,所有烦恼忧愁都渐次朦胧起来,世事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酒瓶就要见底了。沈月眉为自己倒上最后一杯酒,正要一仰脖一饮而尽,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掌覆盖其上。
沈月眉回头看见韩景轩站在自己身后,他从自己手中劈手夺过酒杯,一饮而尽。沈月眉笑笑,从橱柜里又拿了一瓶白兰地出来,熟络地启开盖子。
韩景轩按捺不住,夺过她手里的酒瓶,说:“你怎么又冷美人了,谁得罪你了?”
沈月眉不由分说从韩景轩手中接过酒瓶,说道:“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你酒量不好,别喝了,喝多了很难受的,我有经验。”
“谁说我酒量不好,我想喝醉都喝不醉。”
沈月眉已经有了三分醉意,脸色微红,理性渐渐隐退,酒让她找回了精神上的自由,她只图一吐为快:“韩景轩,你三番五次提起那个姓陈的干嘛,不要再提他了不好吗,he is no lonr y life(他已经不在我的生活中)!”
韩景轩早就猜到沈月眉喝酒是因为陈振中,谁说女人会爱上对她最好的男人,有些女人就是轴,宁愿追随那个她得不到的男人痛苦伤心,也不肯接受别人的爱护与体贴。韩景轩笑笑,对沈月眉说:“不错,英文有进步,语法没有错误。”
和阿琦聊了半天的韩景轩,已决心改变心态,向不疾不徐的阿琦学习,享受生活给予的每一个美好的瞬间。他不再急于和沈月眉成为真正的夫妻,有她相伴就好。
此刻的韩景轩也起了酒兴,半是嫉妒,半是开心,嫉妒陈振中在沈月眉心里的位置,开心沈月眉决心要陈振中彻底滚出自己的世界。他从橱柜中拿出一瓶酒,咬开盖子,在沈月眉的酒杯上轻轻一碰,说道:“我陪你喝,我陪你醉,cheers。”
韩景轩酒杯都不拿,直接举起酒瓶咕嘟咕嘟喝起来。
沈月眉的空酒杯一次次顿在桌上,而韩景轩身边,横七竖八许多空酒瓶,两人就这样对饮着,从最初各怀心事的无言以对,到酒入微醺的敞开心怀,再到醉眼迷离勾肩搭背胡言乱语肆意说笑,当沈月眉最后一次把酒杯顿在桌子上时,只听得“咚”地一声,意识里已经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沈月眉伏在韩景轩肩膀上,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吗?你有没有,特别痛苦地,放弃过?你有没有,为了你爱的人,牺牲自己?”
韩景轩眯缝着眼睛只是笑,轻轻刮了一下沈月眉的小脸,说道:“小傻瓜,你喝醉了。”
沈月眉提高了嗓门,指着韩景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没有,你根本没爱过!”
韩景轩不屑地笑,说道:“你们女人境界就是低,就知道情啊,爱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男人,心中还有兄弟,还有父母,还有家国,还有,还有壮志雄心,还有博大的胸怀,嘁,男人,男人也会爱,而且爱起来比女人深沉!”
沈月眉似乎没有听到韩景轩说话,依然自说自话:“来上海的船上,我晕船,吐得天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