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重逢(上)

来,是啊,从卫兵递名片,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肯定早就走了。她汗湿的手心里捏着那张名片,渐渐恢复了理智,说不定只是重名而已。三年前,报纸上白纸黑字分明写着:

    陈振中 罗娅 订婚共赴欧洲留学。

    “夫人,您请进。”仆人的声音吓了沈月眉一跳,转身一看,自己已经走过了石子路,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她毫无印象,似乎上一秒还在铁门边,瞬间转移到了这里。

    或许女人都是感性而神经质的,仅仅陈振中一个名字,沈月眉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在关上卧室门的一刹那,她背抵着门,眼泪立刻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感情的源头溃然决堤。毛毛对女主人的喜怒哀乐没有概念,自去啃骨头,球球嗓子里呜呜叫着,它的叫声从未如此悲凉。沈月眉的身子沿着门无力地滑落,球球顺势蹭上去舔她的手指,以示安慰。沈月眉抱着球球大哭起来。

    她以为她已经完全忘了陈振中,却还可以为他最后一次流泪。这不代表她还可以爱他,只是当时陈振中离开地太过突然,如果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当年,或许彼此可以更好地走以后的路。

    那个夜晚,沈月眉始终没有开灯,她坐在摇椅里,球球在她怀里睡熟了,她抱着它,抚摸着它,在它的温度里感受一点点微弱的温暖。黑暗中,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就这样呆坐了整整一夜。

    凡柔来敲门:“沈妹妹,我给你炖了燕窝,来吃一点吧。”

    “我不饿。”沈月眉说,她只有嘴唇微微翕动,眼神纹丝不动,依旧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凡柔一直把沈月眉看做妹妹,此刻关切地问道:“沈妹妹,你不舒服吗?”

    “我累了,今天想早点休息。”沈月眉的声音透出一种由心而生的疲惫。

    凡柔虽有几分忧心,却也不好再打扰。

    次日,人来人往的上海滩街道上,报童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一边扬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喊道:“卖报,卖报,《上海大公报》,蒋军陇海受挫。”

    沈月眉为韩景轩收拾行李,这一次不是上战场,而是前去执调停之劳,希望各方撤军,以和为贵。韩景轩像往常一样撒娇抱抱她,摸摸她的脑袋嘱咐她在家乖乖的便一走半个月。

    他回来后告诉自己,见到了张少帅,张少帅爱美人的轶事远远多于人们对他政绩的评论,自己对他无感,他倒是抽着雪茄笑着说道:“我听过一个故事,邹忌身高八尺,相貌英俊,他问妻子,我与城北的徐公哪个更美?妻子说,自然你更美一些。他又问小妾,我与城北徐公谁美?小妾说,你更美一些。他又问客人,我与城北徐公哪个更美?客人说,你更美。结果,一日,他见到城北徐公,却是徐公更胜一筹。于是,他明白了,妻子偏爱我,小妾怕我,客人有求于我,才均说我美。见到你,我深有同感,以前我问见过你的人,都说我比较美,还是你英俊些。”

    韩景轩走后,沈月眉把藏在首饰盒里的那张名片拿了出来,她按照上面写的地址找到了《申报》报社。这件事若是不做,她内心难安,她一定要探个究竟,她只希望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容,客气地告诉她,陈振中这名字普通的很,同名也是常事。

    “请问,”沈月眉对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子问道,“陈振中先生在吗?”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她,沈月眉那天戴了一顶紫色圆边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进屋后依然没有摘下墨光眼镜,她穿一件紫色大衣,领子高高竖起,整张脸藏在衣领和帽檐下,看不真切,那年轻男子打量她有些奇怪的装束,沈月眉说道:“我要登报,我找陈振中先生。”

    年轻男子哦了一声,内心揣测她或许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或许有什么机密新闻或者难言之隐,他甚至还遇到过更夸张的全副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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