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放下挽起的袖子,挥挥手示意下属把他弄出去,自己端起杯子猛喝水。陈振中呼出一口气,这次的罪总算是受完了,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他被两个人驾着,一人抬着他一只胳膊,经过漫长而黑暗的甬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不断传来,夹杂着皮鞭的疾风,陈振中听着,感觉精神早已麻木,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被扔到一个监室里,他趴在地上,几个人纷纷围过来扶起他,扶他靠在墙上,陈振中只觉得身后的墙湿漉漉的,仿佛靠在苔藓上,伤口的疼痛折磨着他,也令他发起高烧,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仿佛一个面孔黝黑的中年男子,从墙上不知摘下什么植物,在他伤口上涂抹着。
第二天,微微有亮光自头顶的小窗口进来,有人送饭进来,“咣当”一声扔在铁栏边,锅里是烂米、锅巴还有清晰可见的碎石子。这时,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喊道:“陈振中,天皇仁慈,疑罪从无,你既然没有嫌疑,现在就放你回去。”
说着两个人进来架起陈振中便拖了出去,剩下的人一阵唏嘘,真的放了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拉到无人问津的后山岭毙了。
陈振中被两个人扶着,塞进一辆汽车里,他身体极度虚弱,车才开了十几分钟便晕车要吐,车窗上挂着黑色的帘子,陈振中想把头伸出去吐,被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拉了回来,不许他见到外面的街道,陈振中只听一个警察厉声喝道:“你就是吃回去也不许吐出来!”
车子终于停下了,陈振中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了,正在干呕,手脚上的镣铐却忽然被打开了,车门同时被打开,陈振中毫不怀疑自己必死无疑,他知道一旦进了那个地狱,很少有人活着出来,他抬头,从敞开的车门望去,竟是自己的家:陈府。
陈振中正自愣神,一个警察已经拉着他下了车,那警察歪戴着帽子,点上一支烟,还拍了拍他肩上的土:“这么英俊个小伙子,又生在这种家庭,以后注意点吧,离那些远一点,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走吧,回去吧,你被放了。”
陈振中愣愣地看着车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两个警察跳上车子,他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路口,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出来了,陈振中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看久违的阳光,他笑了。
这时,瑶儿打开大门,看到振中愣住了,哪里来的叫花子,还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陈振中鼻子一酸,上前抱住瑶儿,瑶儿一惊,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天啊,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瑶儿忍不住叫着哥大哭起来。
父亲拄着拐棍走出来,母亲搀扶着父亲,果然和沈月眉预料的一样,连时间都差不多,母亲一见心头肉被折磨成这副样子,顿时泣不成声。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沈月眉看着陈振中被家人搀扶着走了进去,看着满身伤痕的陈振中,眼泪扑簌簌流下来。
“沈小姐,你要的我们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放了吴厅长,告诉我你们的组织!”河本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月眉扭过头去,不让河本看到自己的眼泪,说道:“吴厅长很快就会回去警察厅的。”
一阵急躁的敲门声传来,正在抹眼泪的二太太缓缓站起来,两个小少爷此时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小眼睛和过去一样阴险,发际线比儿时更加靠后,此时,哥哥站起来吩咐下人去开门。
二太太正拿手绢擦拭眼泪,忽然听得仆人喊道:“太太,老爷回来了。”
二太太的眼泪瞬间蒸发,对着镜子看看妆容,果然未被哭泣影响,扭动腰肢前去迎接,却听得一声“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一阵蹬蹬蹬的下楼声传来,二太太正自愣神,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传来:“老爷,可回来了,人家担心死了呢,没事吧,啊,来,喝口水压压惊。”
这个小狐狸精,二太太恨恨地跺着脚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