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书生抖了抖双袖,望向那座府邸,一位位妖物御风升空,朝他这边缓缓掠来,至于笼罩地涌山的那座护山大阵,瞬间开启,他反而不太在意。
书生转头看了眼搬山大圣山头方向,微笑道:“好人兄啊好人兄,剥落山是我占了更多便宜,现在就当我还你一些好处,你要是这都讨不到好处,无法满载而归,就真要让我大失所望了。”
书生又瞥了眼宝镜山那边,不知道那边的正事,进展如何了。
五行之土,三山九侯镜。
是他最后一件涉及大道根本的本命物。
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要亲自来看一看。
一旦五行齐全,再斩却所有三尸,不但可以轻易跻身元婴,而且此后破开元婴瓶颈,成为上五境修士,也会变成坦途,心魔不但不会像寻常元婴那般难以摧破,反而只需要靠着滴水穿石的水磨功夫,至多两三百年光阴,就可以缓缓消磨殆尽,几乎没有任何危险,研磨心魔的过程当中,亦可裨益魂魄。
这就是一洲最顶尖仙家门,轻轻一跃,从山巅飘落而下。
杨崇玄心思急转,正要踩死脚下的行雨神女。
那个年轻女子已经笑道:“我劝你别这么做。”
即便亲眼目睹了杨崇玄近身厮杀的通天本事,那女子竟是依然缓缓走向杨崇玄。
不但如此,她还当着杨崇玄的面,两次弹指,将蒋曲河与西山老狐弹飞出去。
那女子斜瞥了一眼下场凄惨的行雨神女,眼神满是讥讽之意,“春王正月,大雨霖以震,书始也。浪费了这么个好名字。”
杨崇玄倍觉惊异,收起脚下力道,问道:“你是?”
女子说道:“李柳。”
杨崇玄抬起手掌,揉了揉下巴,“没听过啊。”
李柳似笑非笑,缓缓道:“关于这把镜子的谶语,是我告诉你家那个开山老祖的,那会儿,他还穿着开裆裤呢,那会儿你们杨家还穷,那娃儿的裤子缝缝补补,藏不住鸟,也盖不住腚。”
杨崇玄放声大笑,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他娘的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李柳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柳条,温柔婉约,极其好看。
杨崇玄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他便不太笑得出来。
杨崇玄试探性问道:“第四?但是事实上,却让刘景龙都没辙的那个?”
那女子微微歪着脑袋,笑眯着眼,回了一句,“刘景龙?没听过啊。”
杨崇玄瞪大眼睛。
哎呦,这娘们够劲,比自己还能装,对胃口!
只是杨崇玄有些犯嘀咕,那次跻身金身境之前,有位高人给自己算了一卦,说最近十年小心些,会被女子伤到。
他当时还误以为自己是要命犯桃花,所以害他见着了漂亮女子就犯怵。
终究还是半个修道之人,一旦身陷情劫,还是相当麻烦的。
可其实那一卦,该不会是说自己要被眼前这个娘们,给打伤吧?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她终于站定。
她说道:“杀你有点难,代价有点大。”
似乎她在犯愁。
杨崇玄却如临大敌。
哪怕是面对小玄都观的老神仙,他都不曾如此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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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平安悄然潜入地涌山辖境之后没多久。
一位来自流霞洲的外乡人,与那位率先将彩绘壁画变成白描图的挂砚神女,离开壁画城后,一起登山,先是去了趟披麻宗祖师堂,喝过了一碗阴沉茶,与披麻宗三位老祖之一的老仙师相谈甚欢,然后通过披麻宗秘法相助,直接到达了青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