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学问。
崔东山当然不会倾囊相授,只会拣选一些裨益修行的“段落”。
塑造瓷人。
一堆破烂碎瓷片,到底如何拼凑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三魂六魄,七情六欲,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学问根祗,就在织网。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举成本太高,学问太深,门槛太高,就连崔东山都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
一旦成了,浩然天下的最大外在忧虑,妖族的大举入侵,以及青冥天下必须打造白玉京来与之抗衡的死敌,都难逃彻底覆灭的下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的出现,便是最早的“瓷人”,材质不同而已。
崔东山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让自己诚心诚意去信服的人,可以在他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告诉他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不但如此,还要说清楚到底错在哪里对在哪里,然后他崔东山便可以慷慨行事了,不惜生死。
不会像当年的那个老秀才,只说结果,不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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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大骊军方渡船缓缓停靠在牛角山渡口,与之同行的,是一艘被北岳魏檗、中岳晋青两大山君,先后施展了障眼法的巨大龙舟。
刘重润,卢白象,魏羡,三人走下龙舟。
武将刘洵美和剑修曹峻,没有下船,一路护送龙舟至此,便算大功告成,刘洵美还需要去巡狩使曹枰那边交差。
刘洵美轻声问道:“那个青衫年轻人,就是落魄山的山主陈平安?与你祖上一样,都是那条泥瓶巷出身?”
曹峻坐在栏杆上,点头道:“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在我眼中,比马苦玄还要有意思。”
刘洵美笑道:“陈平安还是我好朋友关翳然的朋友,去年末在篪儿街那边,聊到过这位落魄山山主,关翳然自小便是性情稳重的,说得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关翳然对此人很看重。”
这是曹峻,陈平安往往看了个开头,便困顿不前,那个未来注定拥有种种际遇和众多机缘的人,往往一开始便会家破人亡,孤苦伶仃,身负血海深仇,然后在书中,他们便一下子长大了。
陈平安会感到不适应。
那些精彩纷呈的江湖故事,也许很引人入胜,看得李槐和裴钱神采飞扬,但是陈平安却很难感同身受。
大概是因为真正的人生,到底不是那些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
裴钱在屋内问道:“师父,咋了?”
陈平安摇摇头,“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
卢白象来到陈平安身边,笑道:“恭喜。”
陈平安说道:“你也得抓紧了。”
卢白象神色有些惆怅,“在犹豫要不要找个机会,跟朱敛打一场。”
陈平安笑道:“我觉得可以,反正不花钱。”
卢白象望向陈平安,“在北俱芦洲,挨了不少揍?”
陈平安点头道:“两位十境武夫先后帮着喂拳,打得我死去活来,羡慕不羡慕?”
卢白象微笑道:“这么一说,我就心情好多了。”
陈平安说道:“别忘了,这把狭刀停雪是借你的。”
卢白象玩笑道:“我这不是帮着落魄山找了两棵好苗子?还够不上一把刀?”
陈平安不接茬,只是说道:“元宝元来,名字不错。”
卢白象问道:“见过了?”
陈平安嗯了一声,“我跟他们一见面,就夸人家名字好,结果那小姑娘,看我眼神,跟早先岑鸳机防贼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就想不明白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结果竟然只有在自己的落魄山上,给人误会。”
卢白象哈哈笑道:“心情大好!”
裴钱正在魏羡旁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