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你们如有异议,当然可以再议,这件大事,我不会一言决之。”
陈平安瞥了眼那团从浓转淡的香火青烟“山市”,起身歉意道:“我得立即赶回去了,一个月后见。”
结果发现三人都有些神色玩味。
陈平安笑着给出答案:“别猜了,半吊子的玉璞境剑修,止境武夫气盛境。面对那位压境仙人的剑术裴旻,只有些许招架之力。”
陈灵均抹了一把辛酸泪,惋惜道:“低了,比预期低了。不像话太不像话,老爷教我好生失望,不比以前那么英明神武了……”
陈平安瞥了眼青衣小童。
陈灵均立即止住话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老爷要骂就骂吧,我晓得自己在北俱芦洲那趟走江,对不住老爷。”
陈平安却伸手按住陈灵均的脑袋,笑道:“你那趟走江,我听崔东山和裴钱都详细说过,做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就不多夸你什么了,省得翘尾巴,比咱们魏山君的披云山还高。”
陈灵均猛然抬头,嬉皮笑脸道:“老爷不是怕我跑路,先拿话诓我留在山上吧?”
陈平安面朝竹楼,深深看了一眼二楼,背对悬崖,后退几步,然后轻轻抱拳,无声道别,脚尖一点,身形后掠,坠入一片过路过客的崖外白云中,整个人倏忽间凝为一粒芥子,金光一闪,缩地山河,转瞬间便消逝不见。
朱敛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掌抵住石桌,会心笑道:“恍若隔世,美梦成真。”
魏檗说道:“先宗门,再下宗,你们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长命笑道:“按照山主的脾气,挣了钱,总是要花出去的。”
陈平安一离开,青衣小童立即转身,弯腰,伸出双手,将桌上一堆瓜子,迅速往魏檗那边一个“搬山”,抬头谄媚笑道:“魏大山君,招待不周,嗑瓜子啊,我家老爷余了好多。”
魏檗笑道:“这不好吧,我哪敢啊,毕竟是外人。”
陈灵均痛心疾首道:“谁昧良心将魏山君当外人?哪个,真是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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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三炷香功夫过后,陈平安就走过了“心中观想”之三山,距离渡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最后点香礼敬。最北边的家乡落魄山,作为两山桥梁的中间一座,而先前,送给老神仙作为谢礼。
陆雍双手接过印章后,一手掌心托印章,一手双指轻轻拧转,感叹不已,“礼太重,情意更重。”
然后转头与陈平安埋怨道:“陈公子,下次再来天阙峰,别这样了,礼物好是好,可如此一来,就真像是做客一般,陈公子分明是回自家山头啊。”
裴钱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陆老神仙确实会聊天,一如当年,风采依旧。
到最后,陆雍才好像后知后觉,望向那个发髻扎成丸子头的年轻女子,依稀可见她当年小时候的几分眉眼。
陆老神仙记得很清楚,当年陈平安身边跟着个黑炭小姑娘,那会儿陆雍就觉得十分古怪,隔断山上山下的天阙峰护山大阵,是一座云海,登高之时,身陷其中,除非是陆雍这般的元婴,不然哪怕是金丹客,都要如坠云雾,看不清任何景色,可那个黑炭小姑娘就一直拿着根行山杖,拾阶而上的时候,咄咄咄敲击台阶,不断四处张望,要么就是偷偷打量陆雍,而每当陆雍转头或是刚要转头,小姑娘就立即随之转头,那会儿陆雍就笃定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一棵修道的好苗子。
问题还不止这个,陆雍越看她,越觉得面熟,只是又不敢相信真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子宗师,郑钱,名字都是个钱字,但毕竟姓氏不同。所以陆雍不敢认,何况一个三十来岁的九境武夫?一个在中土神洲连续问拳曹慈四场的女子大宗师?陆雍真不敢信。可惜当年在宝瓶洲,无论是老龙城还是中部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