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合唱,音效极好,四周弥漫着花香,灯光浅淡,光线充足,薄薄的手汗瞬间从掌心里渗了出来。
最前面的灯光与周遭不符,暗得浓重,似夜色深沉,不知是为了礼堂的效果还是如何,站在前头的司仪和新郎身形难测,一直都不见新郎的影子,到了开始时,也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所有人都以为是为了效果的安排,可在此刻的伊内丝看来几乎是刺眼得很,绝望得很,甚至心颤抖得无法抑制。
失神的遥望过去一片漆黑,只有暗色下的剪影,仿若似曾相识,挺拔的身躯,惯有的负手而立,身姿一动不动的沉静。
只听见那一头司仪在喊:“——让我们有请我们美丽的新娘入场!”
后一方光亮璀璨迷人,前一方暗色隐晦难辨人貌。
伊内丝能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发出最清晰最响的跳动声,紊乱得让人失措。
“你,你不在,新郎,新郎,是谁?”嚅嗫哆嗦的吐出这几个字,还不到一秒她的手机都从掌心里滑了出去,耳边震耳发聩,只听见新娘清亮沉声的嗓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达整个现场。
“顾、方、西——你混蛋——”
电光火石之间,捧花散落了一地的花瓣。
现场,霎时,灯火通明,亮开一切的白色。
薄薄的窗帘镂空的样式在四周飘荡,傍晚的夜风萧瑟隐约带着冰雪的清冽滋味,室内是温热的,可随着那一声惊愕从喉咙地处发出的一记嘶吼,全场一下子全都怔住了。
伊内丝浑身僵硬,却能听见几处清晰分明酒杯掉落大理石地的清脆响声,“啪啪啪啪”,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最后是一幕男女之间的撕扯,愤怒,包容,亲吻,抢夺。
她分明看见那人眼里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神色,任那个女人一巴掌挥去,纹丝不动,然后死死抱着那个新娘狠狠挣扎的身子,低沉寂冷的嗓音在莫名出奇得连针掉落在地的现场呢喃着:“我让他离开了,迟欢——我想你——”
“……卑鄙!顾方西,你疯了是不是?!你毁了我的婚礼——你疯了!我的新郎不是你,不是——”
“我想你——迟欢,我想你——”
“为什么顾方西!为什么要在我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你丢下我走了,我那个时候还躺在病床上,你怎么可以就那么丢下那样的我离开?!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现在出现在我面前——顾方西,你混蛋!混蛋”
“我想你,迟欢,我想你,我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我很想你,迟欢,我很想,很想你——”
那是一场闹剧,男主人公只死死抱着那个女人,任她撒气打自己,愤怒,惊愕,崩溃,只有一句浅浅的话:我想你,你懂吗,我很想你。
伊内丝方才领悟到,他说过的那句:真正的顾方西其实很疯狂。在你眼前的顾方西只是个假象。
终于一回神,满脸的泪痕,喉咙剧烈的疼痛,伊内丝呜咽着,仿佛这才接受她这八年来自以为了解的那些,他的假象。
新郎吻新娘,是被挣扎着敲打的时候,他吻进她的泪,满腹的委屈,被一下子咬破了的下唇刺疼刺疼,可是嘴角微翘起,他宽阔的身躯仿佛将她困在里面,又仿佛将她满腹的怒意和讽刺填进最空洞的角落。
抱着,任她挣扎,任她踢打。
但他们毕竟都不年轻了,体力不足,最后是她累到在了他任打任怨的胸膛里,厥了过去。
现场终于有陆陆续续的吹嘘声此起彼伏,路路愣在那儿许久终于回过神,赶紧想上前去看看,只是还没动就被神色难辨的迟宁给一把抓住了。
“迟姨,迟欢她……”
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却更多的释然,摇了摇头,精致的妆容遮不住岁月的纹痕还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