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鲜少再有新的白酒品牌问世了。
不仅仅是市场饱和的自然竞争导致的结果。
还因为相关法律法规有了更严苛的规定:白酒行业目前属于国家限制产业,已经不能再新办申领许可证,对于原先已经取得许可证的企业,则采取定期和不定期抽查,违规或不合格生产的企业,会被吊销许可证。
这条规定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弹性极大、杀伤力极强。
相关部门的抽查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吹毛求疵可以直接导致不同的结果。
沈董事长在斟酌路楠说的话。
路楠接着添把火:“现在猴群中有一只猴子本身就出现了问题,杀鸡儆猴的效果可远远不如杀猴儆猴来得明显。更何况,如果这只‘猴’早年间就有劣迹,现在不正是到了清算的好时机?”
路楠的话意有所指。
陈骁是纯然的不解,这是他们昨晚没有聊到的内容。
沈董事长却再度眯了眯眼:“小路这话的意思是?”
“《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我有幸成为令扬那位杨董记挂的对象,那么不深入了解对方的发家史就显得我对杨董不够尊重了。”路楠坦然笑笑,“令扬前身是国企,上世纪九十年代转制,如此大事,在当时却鲜少有详细报道。相比之下,董事长当年您接手源川,从清点资产和负债开始、到人员去留再到彻底转制,每一步都按照规章制度来,最后成交价格也超过了最初的估值,整个过程可谓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陈骁侧头看向父亲:似乎是为了避免有人以源川转制为把柄攻讦外公,当年父亲在源川转制过程中确实是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他清楚地记得,小学高年级有一段时间家中经济状况突然变得特别窘迫。
除此之外,他还有印象,某天晚上起来上厕所,无意间听到父母压低了嗓音在争执,母亲埋怨父亲死脑筋,有现成的关系却不知道用。父亲的反应却极其恼怒。那一阵子,自己一家三口去外公家中,外公对父亲和颜悦色,对母亲却不假辞色。当时年少,不知缘故,现在结合楠楠刚刚说的话,陈骁觉得自己大概拼凑出了部分内情。
由此,陈骁看向父亲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儿时崇拜臂膀如山一般宽阔的父亲,青少年时父子两地相隔疏于联系,回国之后发现上了年纪的父亲越发强势顽固……
但好像他看见的,一直都不够全面。譬如说,当年父亲挣扎着将源川一点一点做起来的过程,他确实是毫不知情的。
老了总喜欢忆往昔,尤其是别人还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