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的恋爱,不是瀑布,也非静湖,他们身上那名为「青春」的尾巴还未完全退化,化作一条小溪奔流不止,然后水到渠成。
而这水流,如今也不过是自然地分成两道,各自而去。
叶佳诚的思绪辗转。安乐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他看着安乐,伸出左手轻柔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将她此时的睡顏牢牢记在心里。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下午四点。安乐随手按掉闹鐘,坐在床沿缓缓刚起床的不适应,她脑袋低垂着,半晌才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她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她起身在二楼寻找叶佳诚,很快地就在书房找到他。他手中拿着一本大册子,安乐愣了一下,五味杂陈。
叶佳诚在看他们的相簿。
这本相簿有一半的部分是空的,因为经过两人的讨论后,有一半的照片交给了安乐。
安乐刚进书房,叶佳诚就立刻察觉到。他转身,「睡得好吗?」
「很舒服,我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你没睡吗?」她问。
「我有睡,睡没多久就醒了,本来想继续睡却睡不着,所以,起来到处走走,到书房的时候,突然想看一下相簿,就拿起来看了。」
叶佳诚把相簿递给安乐。
她随意翻开一页,目光马上被左上角的那张照片──他们的婚纱照──吸引住。她久久凝视,深深看了叶佳诚一眼后,把相簿闔起。
她说:「这可得好好收着。」便把相簿放回原处。
「对了,睡觉前,你问我家人的反应怎么样,那你呢?」安乐问道。
叶佳诚脸色凝重,迟迟没有回应。
安乐并不傻,马上就了解情况。她不怕他忌讳,直接脱口道:「他们觉得是我的错?」
「他们……他们从没有说是你的错,只不过……有对我发过几次小牢骚而已。」
这话过于委婉及含蓄。
安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书颖呢?」安乐问。
叶书颖是佳诚的妹妹,和安乐情同姊妹。当书颖得知她和佳诚要离婚后,曾经来找过她,恳求她不要和佳诚离婚。当时,书颖在安乐面前哭成了泪人儿,她耐心解释选择离婚的原因,不停地安抚,才让书颖停止哭泣,理解并尊重她的决定。
所以,她清楚,书颖是站在支持她的这一边,只是,她万万想不到,佳诚的爸爸妈妈竟然不谅解她。离婚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算是件丑事,当初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让她惊讶的是,她之前特地和佳诚回他父母家一趟,而他们两老始终和顏悦色,表示这不关他们的事,年轻人自己不后悔就好。
突然说变就变,而且还看不出任何徵兆,这点才是最让她无法释怀的。她有点不悦,但他们毕竟是长辈,也曾是她的爸爸妈妈,缘分一场,她也不好对佳诚说什么。她了解书颖的性格,她只烦恼书颖会不会想替她说话,而和父母处得不高兴。
「书颖不认同爸妈的看法,一直和他们沟通。爸妈听不进去,反倒又多唸了几句,书颖受不了便和他们起争执,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气氛不是很好,我明天还要回去一趟看看爸妈。」他为了这件事,心里也是一团乱。
「书颖也会回去吗?」
「我有打电话跟她说,但她没有给我答覆。」
「那我要不要也回去一趟?去解开爸妈对我的误解。」安乐其实不太想去,但她不是小孩子,她必须负起该负的责任。婚姻是两个人所共同承担的,就算离婚,也不代表从此一了百了,法律上的关係或许是,人情却并非如此。
「你没必要回去,我是说,你没必要为这件事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