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雪峰之巅的巨石默默坐了下来,看着她醒来的那一瞬狂喜,已经被这一个月杳无音信的等待磨得一丝不剩,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步伐匆匆的赶赴冰川之森,机械一般重新回到封魔座,破坏封印之地,留在那里的魇之声终于和他一直携带着的魇之心、魇之形三体合一,那只魔物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他,大概是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只是露出魔物特有的诡异低笑,然后任凭古尘搅碎躯体,毫无逃窜之意。
魇魔曾经入过凶兽的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只魔物又到底在笑什么?笑他不自量力妄自菲薄,还是笑他失去所有落得孑然一身?
“呵……”想到这些,萧千夜反倒是揉着额心自己笑起来,他在破坏了封魔座之后一天也没有休息直接回到了魑魅之山,这里是他噩梦的开始,却也是他再次见到心爱之人的场所,他像一年前那样沿着陡峭的雪峰往上走,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天征鸟的高鸣,那只和他并肩作战八年的白色巨鸟如今也已经回到了故乡昆仑重归平静,他似乎有种奇怪的期待,只要一直走下去,路的尽头就能再次看见她。
但是万灵峰顶真的什么也没有,没有了在此欢聚一堂醉酒高歌的异族,也没有了那个牵着他的手,陪伴左右的人。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浛水涧的封印地所在,在破坏了四大境全部的封印之后,他很明显的感觉到遥不可及的上天界中有一束目光悠远的望了过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震惊,原来破坏四大境的封印真的只需要花费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如果他不被其他的事情所分心,如果他真心想要协助夜王夺回身体,那么眼下的飞垣根本也撑不了一年之久,他煞费苦心拖延下来的时间,让金线之术得以运转,这才保住了阳川的大都市,也让伽罗和羽都有了足够的时间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去,然而他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让身边最不该受到伤害的人,受到了无法抹平的伤痛。
如果时光能够重新来过,他应该会放弃飞垣,放弃出生入死的战友,甚至放弃自己的兄长,带着云潇远离是非吧?
萧千夜的手微微用力,指甲扣入眉头的皮肤,一滴血从脸庞的正中心沿着鼻尖滴落下来,落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小花,他就那么失神的看着那抹红,感觉心中的疼痛莫名开始抽搐,为什么事到如今他才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人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呢?就连被尊为神的上天界,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在镜月之镜那样虚假的时空中自欺欺人罢了!
真是可笑!其实他才是那个最为可笑可悲的人!明溪能威胁他什么?他完全可以连明溪都杀了然后带走大哥,他所在意的那些人,只要他愿意,每一个都能救走!换个地方生活罢了,一代人适应不了,几代人总会习惯的,至于其他素不相识之人,被夜王血祭屠戮对他又能有什么影响,他原本就不是个善良的人,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鬼使神差的配合去演这样一场弑神之计?
心情在烦躁中越来越难以抑制,他几乎是无意识的伸手去抓古尘的刀柄,眼眸深处交织着危险的冰蓝色,内心有种来自凶兽的杀戮本能,在帝仲的力量日益衰退之后,越来越深的影响着他的情绪。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刀柄的刹那,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按住,萧千夜讷讷抬头,无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表情,看着眼前忽然晃出一张笑吟吟的脸,一时因吃惊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云潇是悄悄寻着剑灵上的魂魄之力找来的,另一只手放在唇心做着嘘声的手势,但眼珠已经往右边转了转,不知对着什么人胸有成竹的说着话:“你看,我没骗你吧,我说他不会发现,就一定不会发现,他的法术学的可差了,从小就特别差劲,只要我稍微遮掩一下,他就傻乎乎的感觉不到了。”
灵霜和她并肩而立,这会也好奇的将脸凑了过来,他就这么看着面前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