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出火星,我忍住痒,想把它捞出来,手在宽大的衣袖里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才把它重新抓住。
“公子要我把你带去魏骞的医馆暂住。”
我一顿,慢慢把手中的机关鸟拿出来,扣在桌上原本装蜜饯的碗里,不让它乱飞。
“不住王府了?”
“嗯。”
“嫌我花他银子?”
“嗯?”
“不然为什么要去医馆?”
“……不知。”
“你不知?天天在他身边转悠,和他肚子里蛔虫差不多,你不知道他的意思?”
少年被我一连串问题问得眼神发直,随后高深莫测地摇头,在我越来越怀疑的目光里,他避开我的目光,又迟缓地点头。
这个影卫原来不太很聪明吗。
他不知道就有鬼了,但他是叶时景的人,肯定不会对我说实话。
我只是觉得奇怪,才到叶时景的老巢,这么着急就要把我赶出去是何用意,难道王府里藏着什么我不能知晓的秘密不成?
叶时景的秘闻,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试图造反。
可,可连我都知道的事。
真的算秘闻?
“离开王府之后我可不可以换个别的地方待着啊,叶时景不想看见我我能理解,但我不想去魏大夫的医馆,去住客栈行不行?”我可怜兮兮地问。
别说客栈,住柴房也比去炸毛大夫那儿好吧,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准给我骂成筛子。
“不行。”
“为什么?”
叶时景穷到连这点银子都没有吗?我还以为他在塞北当土皇帝贪了不少呢。
“公子有令。”鸩说。
“哦哦。”
行吧行吧,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他说了算。
似乎见我蔫蔫的,鸩又耐心补充道,“魏骞那里很安全。”
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
罢了,随便去哪儿吧,先把腿伤养好,他骂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何况叶时景不在,没人骚扰我也算好事。
否则我又能去哪里呢?
跟着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我就满头冷汗,就算伤口上药后已经结痂,去红消肿,但毕竟是被箭羽捅了个对穿,稍微走快点就钻心刺骨地疼。
前边的黑衣少年都站在小院门口了,我还在门廊处拖着瘸腿挣扎。
鸩又走了回来。
“你太慢了,”少年淡淡道,把剑往腰上一收,“去晚了很麻烦。”
哪里麻烦,是嫌我麻烦?
我咬唇犹豫。
他看着年岁小,又清瘦,要他背着我赶路总感觉不太像话,于是问他能否安排一顶软轿送我去医馆。
“不必,那样太慢,你把手抬起来。”
嗯?不应该是他蹲下吗?为什么我要抬手?云里雾里把手向着他抬起,做出要扑过去抱他的样子,啊难道是要抱着我走?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少年倾身,修长的手指掐住我的腰,随后天旋地转,风声呼啸,我只感觉身体先轻飘飘地飞起来,再沉重落下,像有谁在我肚子上打了一拳。
他扛着我跳上房檐,在楼宇间穿梭。
我整个人倒挂在他肩膀上,脑袋朝下,小腹顶着他硬邦邦的骨头,两条腿被他一只手固定住,无数次感觉身体腾空,我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却因为颠簸而不断撒手。
“放,放开我!!”我尖叫的声音七零八落,“放我下来啊——”
想过他要背我抱我,但最后怎么把我抗着走了?!这个姿势特别难受,我伸手胡乱往他身上抓,拼尽全力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