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儿适合安葬的风水宝地。不论是暴风,还是雷雨,都无法阻拦母亲对于拥有儿子既是未来的妄想。
女婴知道自己要被丢弃了。她开始哭叫,试图唤起母亲的理智,可是母亲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母亲面带笑容,入魔般的一步步走向祭坛,以一条不值钱的生命来换取一个理想的家庭。母亲将婴儿丢在垃圾堆里,转身离开时,不带一点留恋。她甚至敞开衣襟,展开双臂,朝天仰面高唱对下一个新生的到来。风呼呼地刮,雨啪啪地下。大颗大颗的雨粒打在婴儿柔嫩的脸蛋上,她的哭声被雨声覆盖了,就连苍蝇和老鼠都跑了,不曾发现她的存在。她的哭声逐渐在雨中消亡,如同她脆弱尖锐的声音。
天在咆哮,地在涌动。垃圾堆里开始积水,襁褓里的女婴犹如大海里的孤舟,渐渐淹没进水里。正当污水快要流进婴儿的嘴巴时,一个女人把她捞了起来。女婴停止了哭泣,她把眼睛挣得大大,将面前的女人盯紧了,只为了认清自己真正的母亲。从此,她随养母林凤娇的姓氏,名叫林春霞。
她们的家是一个三居室的烂尾房,能住人的只有空间最大的客厅,有门有窗,四壁建在。阿霞喜欢这个家园,就像狗不嫌家穷。所以学会走路之后,阿霞便从母亲的背带里脱落下来,迈着两条小腿,跟随母亲出去捡垃圾。尚且年幼的她,不懂外人的议论,只知道捡到好东西,就会兴高采烈地交给母亲,像是枕头、筷子、雨衣、半块儿肥皂、以及快要过期的纯牛奶……而阿霞最喜欢找的宝贝,独属于精致可爱的鞋子。因为她总是穿着两只不同款式和尺码的鞋子,走起路来,踢踢踏踏得像一只笨重地小企鹅。
等到阿霞三岁的时候,她有了认知,首先领悟的情感不是快乐,而是羞耻。她在某一天,恍然意识到他人眼中的含义。他们盯着阿霞瞧个不停,时而与旁人低语,时而与捂嘴窃笑,大人的沉默不语,却善用那锐利的眼光,让阿霞陷入无止境的局促当中;而小孩的童言无忌,更是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笔直地插入她的心脏。阿霞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她看得懂家长眼里的戒备,以及教导孩子时所说的那些告诫的话语。
因此,同龄的小伙伴在远处瞧见阿霞,统统都会躲回家里,而阿霞一旦追上去,他们就尖声乱叫,仿佛见到怪物一般地四散逃开。阿霞不懂,明明自己的衣服整洁,面容干净,与普通小孩没有一点去呗,可大人仍然在议论她,小孩仍然是讨厌她。她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惘然地承受四周投来鄙视的眼神,眼眶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她不明所以,于是到处抓住路人的手,仰头质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他们只是面面相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甩开她的手。从此,阿霞那还未建好的自尊心,就这么被人轻易摧毁了。
阿霞被伤透了心。她哭着与母亲诉说这件事情,而母亲只是将从餐馆里捡来的半碗凉皮放到她的面前。阿霞推开桌上的塑胶碗,一下扑在母亲的怀里,用脸蛋贴近母亲的胸脯,大声说道。
“他们说妈妈是疯子!他们不和我玩!他们用石头扔我!”
母亲一昧地抚摸阿霞的小脑袋,没有说话。阿霞逐渐不哭了,她与母亲平视,忽然明白外人说的没错:母亲的确与常人是不太一样的。假若林凤娇当初没有偷偷离家,与大学同学在前往西藏旅行的路上,被不法分子强行拐卖。她的人生或许就不会像一根断线的风筝,没有人知道会飘到何处。
年龄只有二十岁的林凤娇被卖给一个四十岁的光棍。村民说这不叫“买卖”,这叫“嫁娶”,因为村民们都尝到了甜头,用着几百到几千不等的价钱,就能买到一个漂亮年轻的纯洁姑娘。她最初因为反抗和自杀,经受男人无数次的棍棒伺候,接着用铁链将她困在一间几平米的小房子里。日子渐渐久了,她死不了,便疯了,或许这是唯一能逃避现实的方法。林凤娇丧失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