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的无间炼狱,遭受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肉体惩罚。所以说,人的死亡不是最终的宿命。痛苦仍然存在。这时,天上的一片光落下,打在阿霞的身上。阿霞抬头望去,看到太阳躲在云朵后面,娇羞得似一个姑娘,只肯露出半张脸庞。树林里万籁俱寂,微风拂过水面,吹散一片粼粼波光。
阿霞对于自杀的念头就此打消了。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随即离开了。但是走了没有多远,她回头,深深地望着那一片湖。她的眼里有留恋与不舍,可是她知道,天要下雨,鸟儿要飞,任谁都拦不住时光流逝,事物变迁。走了,该走了。她要独自收拾行囊,穿着一双大小不一的脏布鞋,独自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
阿霞四海为家,翻山越岭的走着,炎日寒霜的走着,不分昼夜地走着。她步行二十多公里,来到了四川。她之所以停留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她的下体开始流血了。她与其他流浪汉有所不同的是,她留有母亲生前给予她的生活习惯,始终保持衣衫干净和容貌整洁。可是当鲜血染满裤裆的时候,第一个察觉的人是附近的一个老流浪汉。他们认识彼此,却从有过交流,单凭眼神交流。
阿霞把头撇向后头,揪着裤子,看了看,摸了摸,然后把手放在眼前,见到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沾着一点薄薄的血迹。她嗅到腥味了。她下意识用眼睛寻找那位流浪汉,但是人已经走远了。她想起,刚才一路沿着江边拾荒,有不少人盯着她瞧,原来都是这一滩血太惹眼了。
阿霞回到桥底的家。她从布包里翻出两片布条垫在内裤上,暂时作为止血的工具。之后,每月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准备十几块干净的布条。虽然下体十分闷热,不断生汗而产生异味,以及粗布摩擦的缘故,腿间时常红肿破皮,导致走路时的两条腿仿佛是刚刚装上去的。她走走停停,有时会偷看四周,悄悄地拉扯内裤的边缘,调整布垫的位置。这一小小举动,恰好被一个抽烟的女人看见了。
“妹儿,你不舒服么?”
阿霞刚从垃圾桶里捡出一个矿泉水瓶,也不看那女人,只是摇了摇头。
“姨妈来咯?血沾在裤子上边。”
阿霞转身离开,而那女人却把嘴边的烟扔在地上,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继续说道。
“走,姐姐带你去买卫生巾。”
卫生巾是什么?阿霞暗忖道。她低着头,皱着眉,一双圆圆的眼睛往上看去。
“你不晓得卫生巾是啥子嘛?你妈妈嘞?”女人颇为惊讶地问道。
阿霞撅起嘴,愤然把手甩开,拎着手里的编织袋,快步离开。女人蹬着一双高跟鞋,把腰扭得歪七拐八地走在阿霞的身后。她们一起走了一段路,路过一间小卖部的时候,女人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定是拥有抓住一个小女孩的力量。阿霞被她逮进店里,抓起货架上的一下包东西,解释道。
“这个,叫卫生巾,大姨妈来了就粘在内裤上。”
“我不要。”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哪儿来的啊?”
“我要走。”
“你流了一裤子的血,想走去哪儿?你一个女孩子出来捡瓶子,要不姐姐送你回家去?”
“我不认识你。你不要碰我。”
“我叫小红,你叫什么名字嘞?”
阿霞忽然不挣扎了。她定定地看着小红,一个不留意,张嘴咬住小红的手。小红“哎哟”叫了起来,她顺利逃走了。
隔日,小红居然找到睡在桥底下的阿霞。阿霞在一个塑胶盆里洗布条,当她见到陌生人闯入她的领地时,本能地操起一根约一米的木棍。桥底的光线不足,小红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清了盆里的浅红色的血水。也许阿霞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神,才应是她所注意的事情。
“妹儿,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