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天真可爱地,伸手掐起半颗滷蛋便要往嘴里送,她实在不打算再待上一分一刻,赶忙最后的交待,便匆匆离开病房。
「阿弟仔喔!唉!也是歹命啦,他妈妈没结婚就生下他,爸爸也跑掉了。妈妈为了养他出去工作,剩我一个老人家也不会照顾。」
最后老人家口里嘟哼的那几句话,她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愿再做更多联想。埋进忙碌的工作,就为了挥去那萌娃儿那稚气的脸频频出现在脑海中,但头壳下的世界,却越来越像数十支地鑽同时狂凿,又如被灌满了水的气球,即将蹦然爆炸。一大早出门时,身体热忽热忽,却连咳好几声,自己便有不妙的预感。
忽然间「碰」的一声,一个身影才刚站起,便随即倒在护理站门口。
「岱娣!」纪禾菲远远瞧见她倾斜步态的瞬间,早已经来不及。
「学姊!」距离最靠近的,正是其中一个新手学妹,飞快地衝过来扶起罗岱娣的身体,惊声叫嚷起来。
纪禾菲一把手触摸她潮红的额头,面色一暗:「身体很烫啊!应该是发烧了?」
「幸好都快下班了,让她先去值班室休息好了,等一下学妹交班我会帮忙听着。」向来对上唯唯诺诺,对下一板一眼斥喝的护理长,此时就算冷静应对,心里也不免担忧,赶紧协助纪禾菲将罗岱娣抱进了值班室。
总是朝夕相处的单位同事,就算平时为了排班及工作的分配,常爱勾心斗角针锋相对,这样的特殊时刻,却还是不免惻隐之心大发同事爱,全部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帮忙。
「学姊……中午好像没有吃东西,只有喝几口珍珠奶茶……」尾随而入的新手护士囁嚅地说。
「这样怎么行,没吃饭水量也不够,肚子不只饿坏,连肾脏都可能会坏掉。」
「虽然我忙起来也常常这样,呵呵……,不过,要不要帮她打个点滴吗?发烧39度耶!昨天我那里有多剩一瓶胺基酸公药。」刚替罗岱娣量完体温的同事应和着。
「呃……好啊,帮她补一补!」纪禾菲看了大伙儿一眼,略带踌躇地应了一声。
「可是我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办法帮她打,学长……」即将进入下午常规治疗时间,准备交接班的护理师们,纷纷望向手术下刀后,时间最弹性自由的纪禾菲。
「好吧!我来帮她打。」人群一哄而散之后,只剩着纪禾菲在值班室内,替罗岱娣掛上注射点滴。床上病人苍白的唇色,让他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针扎的刺痛,让罗岱娣忍不住嗯哼出声。
「欸!别乱动!别乱动!」握着尖锐针头的纪禾菲,连忙另一手使力压住她的手臂。
纵然身体软瘫无力,她还是存留着些许意识,微微睁开了眼,便赧然地抿起嘴。
「学长……」
注射针头固定好,调整了点滴滴数,纪禾菲皱起眉,不悦地看着她:「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嗯……」她不敢确实应答,十足做错事的小孩,低头望着手上的针头。
「你是把便当给了那个39房新来的阿公和他孙子吧。中午我在休息室吃饭,看你进来提了一个便当出去,我就觉得怪怪的。发烧生病的人,还敢不吃东西,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吗?你是护理人员吗?」
那个女神般光鲜亮丽的女孩,如今在他眼前就是个虚弱的病人。而面对不懂好好照顾自己的病人或家属,纪禾菲可从来不会弱声留情。
「我……喝了珍珠奶茶……」
「你这个笨蛋,珍珠奶茶算午餐吗?你……」纪禾菲瞪大眼睛差点儿没一个拳头敲到那小脑袋瓜上,这呆子!
事实上,他不只见过一次她把便当拿给病人,特别是带着小小孩的低收入户病人。
捨不得那些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