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阮郎归】04

,张罗去了。

    老皇帝閤眼休息,感到身心俱疲,他忽然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起不来了,再猝然眼开眼,努力瞪大眼睛,心想我还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

    阴暗潮溼的宗人府天牢中,只关押了三个人,都是流着皇族血脉的宋氏天家人。

    一个是当今圣上的异母弟弟,毒杀皇帝未遂。

    一个是位袭的宋姓王爵,上一任皇帝关进来的,罪名未知。

    说来先皇贞武帝在位时期,宗人府天牢曾一度人满为患,不过人一旦进来,大多活不过三年,自己病死的、赐酖酒毒死的、白綾縊死的、杖刑鞭刑打死的……最后只剩这个早为世人遗忘的老王爷,不知怎么就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第三个,则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罪名逼宫谋反。

    宋璋押入天牢后,大哭几天,大骂几天,完全无人理睬他,只有送饭哑奴一天出现两次,放下饭菜就走了。

    牢房屋顶很高,光线从高墙顶端的铁栏小窗透射进来,一天之中只有半个时辰勉强能照到人,冬日天寒地冻,万分难捱。

    宋璋蜷缩在角落,将唯一一件又旧又破的棉被裹在身上,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哪还有当日临朝摄政的威风。

    皇叔和落难王爷的牢房在宋璋对面,俩老人每日隔着栅栏沉默下棋,黑子白子错落排佈,此消彼长,绝地逢生,这一盘棋不知下多少年了。

    他们也不理宋璋,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彷彿两尊石雕人像,偶尔动手移动棋子。

    宋璋陷入绝望,他痛苦得想死,又要强的想活着。

    他不愿认输,他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明明快得到一辈子最渴望的东西,却在碰触的前一瞬间给抢走了,哪能不怨极恨极。

    不知过了多少天,天牢来了稀罕贵客。

    老皇帝坐在四人抬的软轿上,来看宋璋此生的最后一面,他自觉时日已无多,而他的这个儿子则永陷牢狱,终生不见天日。

    「父皇,儿臣错了!您原谅我好不好?父皇!」宋璋衝到牢房边跪地哭喊,死命磕头。「父皇,我错了!我错了!」

    老皇帝惋惜看着他,说不上心痛或失望或其他为人父者的情绪,这是他的亲儿子,却得不到他更多的怜悯。

    老皇帝向随侍的石公公頷了下首,石公公将两张纸递向宋璋。

    宋璋急手抢过来,一看,竟是两张皇帝亲手草拟的圣旨。

    都是册立太子的詔文,一张是封册宋瓏,一张是册封宋璋,皆尚无盖璽用印。

    宣召日期为二月二,龙抬头那日。

    老皇帝说:「如果你再稍微忍耐一下,或许宣詔的,是写着你的名字那一张。」

    宋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这两张草拟无疑将他推入更深的绝望之中,痛苦至极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你是大绍皇子,因为朝廷社稷需要你,所以才会有你。」

    「宋琅呢?」

    「他是我的儿子。」

    预料之外的老来得子,如同上天赐予的惊喜宝贝,总会格外珍惜。

    「我恨你!你这个老杂种!我恨你!」宋璋面目扭曲的嘶吼,崩溃的口出秽言。「我恨你!该死的老混帐!」

    「来人,堵住他的嘴。」石公公皱眉下令。

    「不用了,让他叫,走吧。」皇帝疲惫乏声道。

    人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天家无骨无肉,无血无泪,这辈子是他欠了宋璋与宋琥。

    老皇帝閤眼心想,等自己死了,再下地狱去好好偿还这诸多罪业孽债吧。

    这一日,宗人府天牢传来癲狂的哭笑声,一会儿大哭、一会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