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忙作揖,说:「陛下曾召贺将军与贺国公私下一谈,方才决意将大任託予殿下,往后贺家无论多大权势,皆是殿下的靠山,然而功高震主,殿下往后难免忌惮,陛下嘱咐过老奴,到时殿下若怀疑贺家怀有异心……」
「我不会怀疑贺容玖。」宋琅斩钉截铁。「他不会对我有异心。」
「殿下如此信任贺将军,乃将军之幸也。」石公公再揖道,不欲再多言。「老奴逾矩了,望殿下恕罪。」
「我了解陛下的用心,他把我託付给贺家与你了吧。」宋琅口吻淡淡,眼神却闪烁玉石俱焚的冷冽光芒,说:「如果真有那日,我必然抱着贺容玖一块儿死。」
「殿下!」石公公的眼泪快喷出来了,色慍言厉道:「万金之躯,何以言死,要死也是贺将军去死就好!」
「您老别紧张,我只是说如果。」宋琅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激动的老人家。「我保证,不会有那一天,石公公信我,要不我们来勾小指头。」
宋琅淘气的对石公公眨了眨右眼,小时候有时要石公公替他打掩护时,他们就会勾小指头约定。
石公公拿他没輒,这孩子从小宠着惯着,貌似开朗温煦,可也藏着天家与生俱来的冷酷与刚烈。
贺将军外冷内热,求的是自我牺牲,只愿对方一世安好。
小殿下外热内冷,求的却是同生共死,不惜同归于尽。
或许,老天爷早都注定好了,让这二人相依互补吧。
但愿,天长地久,永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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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朝,老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百官,亲自宣佈道:「朕决意立太子,嫡子琅天资聪颖,英明睿哲,能承继社稷大任,故而欲立之,眾卿可有异议?」
群臣一阵面面相覷,却莫敢当庭耳语私议。
宋琅神态自若,宠辱不惊。
宋瓏垂首恭立,波澜不兴。
宋瑞则颊容鼓胀,暗自恨恨切齿,快把一口牙都磨碎了。
最先应答的人,是站于前列的贺国公。
「臣恭贺皇上择良为储,敬祝太子殿下千秋大德。」贺国公话落,跪地伏首行叩头大礼,声若洪鐘的三呼万岁与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眾臣见他此状,无一敢不从,俯身叩首齐声同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眾卿能与朕同心,朕极欣喜。」老皇帝满意的微笑点点头,龙心大悦。「五皇子承旨。」
「儿臣接旨。」宋琅双膝跪地,恭首领旨。
老皇帝对身旁的石公公点了下头,石公公往前站一步,展开手中圣旨,扬声宣读封立太子的詔书,宣读完毕,步下金阶将圣旨交予宋琅。
宋琅双手接下:「儿臣谨遵圣旨。」
眾臣再度三呼圣号,东宫自此入住新主。
散朝后,老皇帝和三位皇子都离开了,诸人才交头接耳窃语纷纷,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面有估量,也有人面带欣然,眾家愁喜不一,胸中各怀忧惧,心下各有谋算。
不说宋琅和宋瓏如何,两人早有心理准备,自是泰然处之。
咱们单单来说宋瑞,他下朝后未前往礼部衙门办公,而是回到三王府。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
他暴怒如雷,鬱愤填膺,眼目赤红的拿剑胡刺乱砍,今日册封太子,圣旨詔书已公告天下,他几乎无任何夺位的机会了。
侍候的奴婢全跪在屋外恐惧发抖,害怕主子在盛怒之下把他们杀了。
宋瑞虽权欲薰心,却不是嗜虐残暴的人,亦不会苛待下人,比起时常死人的四王府,三王府平静安和,极少打杀见血,眼下他却怒火冲天,把屋子里砍成一片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