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一护记起了白哉某一天说过的话。
他说起的是最初相遇的情形,“黑崎大人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命。”
当时自己只觉得他的说法过于肉麻,“少夸张了。”
然而尚且年少的白哉那清丽纯凈的容顏上满是倾慕和感激,显然是言出由衷。
“是真的啊!黑崎大人给人的感觉……那么的强大,温暖,明亮,安心!”
从绝望中被拯救,白哉的感受可以理解。
黑崎一护曾经救过多少人呢?
很多,很多,数不过来。
然而长久之后,拯救就变成了责任。
一护得到过感激,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指责——来得晚了,有了牺牲,哪怕被救了下来,倖存者们也会哭泣着抱怨。
一护并不会在意,也不会为此内疚。
他只是对自己的理想和信仰负责而已。
能够因为被拯救就生出忠诚追随之心的人当然有,但谁也比不过白哉的热烈和执拗。
那已经不是感激,而是倾慕。
那样纯凈,仰望,热烈的爱意,哪怕在那么多的痛苦堆积之下,哪怕如今已经失落在过往的时光里,也依然让心口一阵阵发烫。
如果可以,白哉,我只愿意成为你一个人的救赎。
而如今,我可以一个人思念你了。
暂时卸下责任,卸下力量带来的骄傲和虚妄,白哉,我一点点回忆我们的过往,回忆那个时候你给予我的爱意和思念,然后,你可以活在我心里吧?
一护缓缓闭上了眼。
寧静的神色,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在草地上,他的衣袍上,发丝上跳跃。
那一头灿烂的橘发光泽流溢。
青年苍白的肤色似也染上了暖意,而分外昭显出神色的恬然寧静,闔拢的睫毛是透明的澄金,在眼瞼投下薄晕。
白色的宽松袍服下,他纤瘦的手腕搭在扶手上,脆弱而洁白。
卸下了会长的职位,卸下了充溢的气势和力量,彷彿这时候才看清,他原来这么的清瘦,年轻,甚至……透明,彷彿随时会融化在这明暗交错的光色之中,消失不见。
践踏草地的脚步不由得微乱,惊醒了小憩的青年。
“雏森?”
“会长……啊,不,”担忧自己戳到了青年的伤口,小桃惊慌捂住了嘴,“抱歉,黑崎大人……”
啊啊嘴巴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用介意。”
一护微笑着,“放下了会长的职责,我觉得轻松多了。至于力量……早晚会恢復的,趁机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
小桃怔怔看着他,“我……我觉得,就算您恢復了,您也不会回来了……是我想多了吗?”
“京乐是个睿智的男人,比我成熟,稳重,更有远见,他做会长很好,我很放心。”一护笑着招了招手,“过来一点。”
“嗯……”
少女依恋地坐在了青年椅边的草地上,在青年苍白的手抚上她的发丝时微微眯起了眼。
“小桃,”他第一次叫出少女的昵称,“我一直当你是妹妹的。”
“我知道!那我可以叫你一护哥吗?”
“当然可以了。”
“一护哥!”
“嗯……等你的婚礼之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就不能不走吗?大家都会保护您的!留在这里养伤不好吗?”
即将跟相爱的人结婚的幸福中,离别的忧伤如云雾聚集,让早有预感的少女微微红了眼睛。
“我在这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