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煮海(四)

食了。曾经堂堂的武朝、偌大的中原,如今被践踏沦落成这样,汉人的生命在女真人面前如蝼蚁一般的可笑。这样的愤懑令人喘不过气来。

    另一个战场是晋地,这里的状况稍稍好一些,田虎十余年的经营给篡位的楼舒婉等人留下了部分盈余。威胜覆灭后,楼舒婉等人转向晋西一带,籍助险关、山区维持住了一片根据地。以廖义仁为首的投降势力组织的进攻一直在持续,长期的战争与沦陷区的混乱杀死了许多人,如山东一般饥饿到易子而食的惨剧倒是始终未有出现,人们多被杀死,而不是饿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恐怕也算是一种讽刺的仁慈了。

    自入冬开始,民众底层中吃的,便常是带着霉味的粮食煮的粥了。楼舒婉在田虎麾下时便掌管民生,备算着整个晋地的仓储,这片地方也算不得富庶肥沃,田虎死后,楼舒婉大力发展民生,才持续了一年多,到十一年春天,大战持续中春耕恐怕难以恢复。

    恐怕熬不到十一年秋天就要开始吃人了……带着这样的估算,自去年秋天开始楼舒婉便以铁腕手段缩减着军队与官府部门的食物开支,厉行节俭。为了以身作则,她也常常吃带着霉味的或是带着糠粉的食物,到冬天里,她在忙碌与奔波中两度病倒,一次仅只三天就好,身边人劝她,她摇头不听,另一次则延长到了十天,十天的时间里她上吐下泄,水米难进,痊愈之后本就不好的肠胃受损得厉害,待春天到来时,楼舒婉瘦得皮包骨头,面骨突出如骷髅,双眼尖利得吓人——她似乎就此失去了当年那仍称得上漂亮的面容与身形了。

    她在手记中写到:“……余于冬日已更为畏寒,白发也开始出来,身体日倦,恐命不久时了罢……近来未敢揽镜自照,常忆当年杭州之时,余虽然浅薄,却丰盈漂亮,身边时有男子夸赞,比之苏檀儿,当是无差。如今却也未尝不是好事……只是这些熬煎,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感时伤怀之余,又写到:“……余死之时,总要廖氏一族走在前头……”这样心心念念要杀人全家的话语,顿时便有铁血之气起来。

    她这些年常看宁毅书写的公文或是信函,久而久之,语法也是随手乱来。有时候写完被她扔掉,有时候又被人保存下来。春天到来时,廖义仁等投降势力锐气渐失,势力中的骨干官员与将领们更多的关注于身后的稳定与享乐,于玉麟与王巨云等力量乘势出击,打了几次胜仗,甚至夺了对方一些物资。楼舒婉心中压力稍减,身体才渐渐缓过一些来。

    一月中旬,开始扩大的法,临安城外数支勤王军队在他灵活而不失坚决的进攻中都没能讨到好处,一月间陆续有两次小败、一次惨败。

    临安城中压力在凝聚,百万人的城池里,官员、豪绅、兵将、百姓各自挣命,朝堂上十余名官员被罢免下狱,城内各种各样的刺杀、火拼也出现了数起,相对于十多年前县城,素有恶名的黑道凶人金成虎开了一场奇怪的流水席。

    金成虎四十来岁,面带凶相身如铁塔,是武朝南迁后在这边靠着一身狠劲打天下的黑道强人。十年打拼,很不容易攒了一身的积蓄,在旁人看来,他也真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此后十年,宜章一带,恐怕都得是他的地盘。

    正月十六,既无红白喜事,又非新房乔迁,金成虎非要开这流水席,理由委实让许多人想不透,他往日里的对头甚至害怕这家伙又要因为什么事情借题发挥,例如“已经过了元宵,可以开始杀人”之类。

    流水席在宜章县的小校场上开了三天,这天中午,天空竟突兀的下起雪来,金成虎喝了些酒,站到高高的台子上,抬头看了看那雪。他开口说起话来。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兄弟,我金成虎,原本不叫金成虎,我叫金成,在北地之时,我是个……匪!”

    他举着酒碗:“我在的山寨,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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