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1)

人跌入地狱。

    过于激进的方法固然快捷有效,却会让被触及到利益之人跳脚,最后群起而攻之,落得凄惨下场。

    自古以来改革者少有善终结局。

    周承弋自觉不是一个深沉的人,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写小说的罢了,赶上了时代的暴利侥幸卖了版权,也参与过剧本改编,勉强能称一声作家。

    结果死了穿越一回都没赶上系统潮流,还发现其实古人聪明的很,只是被时代局限了眼光。

    他不过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有什么天命在身,也不需要流芳百世。

    周承弋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是他回首发现,除了《狐梦》一书的意外,其他事情都是他主动提起,主动要做的。

    推动文学载体发展,改制教育,将现代知识理论科普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吗?而这不过半年时间罢了。

    而这显然也只是一个开始。

    既如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房观彦是从教育改革中意识到了什么,或者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才忍不住警醒他吗?

    周承弋失笑,他果断将《狐梦》的原稿推到一旁,重新铺开了一张纸,拿着笔的手腕顿了顿,复而落下。

    锐利的笔锋如同刀尖划过一般写下四个字《女尊之国》。

    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在这里男人要守男德,不能抛头露面,吃饭不能上桌,推行男子无才便是德。

    这里也有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不过三纲是君为臣纲、母为女纲、妻为夫纲;三从则是待嫁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

    晨光熹微,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湖面,码头边上一户富商家,婆婆正在磋磨女婿,又是叫他劈柴,又是叫他洗衣服做饭,片刻都不得清闲,还因为给儿子的面里卧了个鸡蛋,而被婆婆用尖锐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戳着脑袋。

    生不了女儿的男人,废物一个!婆婆骂道。

    正说着,身怀六甲的女当家牵着羞涩的小郎君健步如飞的跑来,喜悦的喊道,娘,大夫说这胎圆,一定是个女孩!

    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老杜家终于后继有人了!婆婆高兴的说道。

    在灶台的男人握紧了儿子的手,想起夫妻也曾浓情蜜意,只觉得心内酸涩。

    画面一转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女人粗暴的扯着自己儿子拐进一家花楼里,老鸨用挑剔眼光打量着面黄肌瘦的小孩,数九寒天却叫人上去扒了他衣服。

    瘦弱的身躯,肋骨根根分明,他羞耻的想要用手遮住,却被直接粗暴的打开、夹住、检查。

    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像是在挑拣货物。

    老鸨呸的吐出嘴里的瓜子,倒是个处,就是成色一般。

    他才十二岁,吃点好的准能发育好。他的母亲腆着笑脸。

    行吧,给他十两。老鸨吩咐,让人将男孩带下去。

    男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挣扎着哭喊起来,娘,我会好好听话的,我可以照顾好妹妹,你别把我留在这里,娘!

    然而女人的目光只放在到手的钱上,眼中尽是贪婪。

    男孩突然想到,数年前的某天,他的父亲跟着母亲离开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当时说:他是去享福去了。

    南边的醒秋会馆里正在举行一场赛诗会,一群女人之间突兀的坐着一个男人。

    但他十分的厉害,场中多数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尊重他的人有之,亦有人说他不守男德,有人说他不尊三纲。

    有人说起他更多的是可惜,可惜不是女儿身。

    小少爷们的宴会安静许多,三三两两说起这几日甚嚣尘上的事情来听说王家的儿子被人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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