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5)



    上官伊吹往他碗里捡了一个大鸡腿,像替他压惊,也像忍不住诡计多端,道我这次不见他,他再掏些钱出来,再说。

    然后考虑一下,对戚九实话实说道,我本可以瞒着你,但又不愿瞒着你我想再让阿宝受一次罪

    戚九道,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您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做吧,小人绝对服从命令。

    哪知道他这句话说得太满,等上官伊吹将他领去见阿宝时,他就后悔得要挠墙了。

    上官伊吹原是要用阿宝的血肉与意念,再造一条噬齿沙虫。

    戚九始终觉得太过残忍,毕竟阿宝背后的新伤才盖了一层疤痕。

    上官伊吹也不与他争执,只把前因后果说与大军和阿宝分析,让他们自己判断。

    兄弟俩内心也是极害怕,不过想起上官大人的恩德,阿宝年纪虽小,仍愿意戴罪立功。

    于是待几天后,上官伊吹领着三人与几个得力门徒,早早埋伏在鸣州城与鸣州狱的必经之路上。

    其实我一直心里有你,你忘了而已。

    日头照在沙梁上, 戚九立马觉得自己犹胜铁板上炙烤的肉串儿, 滋滋往体外冒着油汗珠子, 连余下几人也弓腰伏在沙脊边,一寸肉都不想贴上去。

    翎首大人这是要烤肉, 还是烤人?

    上官伊吹仿佛无觉,紧盯路道上的一切动静。

    龙竹焺的供粮被噬齿沙虫横空一搅,自然变成烫手的山药, 巴不得早送入鸣州狱去转移责任。

    不肖多等,主道上的车队由远及近,渐渐传来的木轮碾压石渣的稀碎噪声。

    上官伊吹递给戚九三块银碎里最小的, 戚九抿抿嘴,迎头碰上对方坚持无移的眼神, 遂狠了心, 连步从沙脊跃下。

    阿宝和大军正躲在下面的简易草帐下,阿宝的整个背部裸|露在外, 血淋淋的伤口因为紧张, 又渗透出黏稠的脓浆。

    戚九总不愿对视二人,喉头拧了劲道:大人说了, 最多一炷香的时晨。再无耽搁,手心攥出汗的银碎, 轻轻放置在伤口中央。

    真是诡异的场面, 世间再也不会有比这更惊悚骇骨的画面。

    当银碎接触到宿主的一瞬, 银面像极啖血的恶魔, 澹澹异香汲满血汁气, 一发得造作狂放,上冲下伏。

    往上走的香气凝结成不计其数的赤黄色幻丝,往下走的径直钻入阿宝的皮肉,吮吸他的血脂,与他的意念暗暗联结。

    阿宝旋即面如土色,双眸翻白。

    大军自始至终紧搂着弟弟的双臂,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痛苦的嘶吟。

    抽搐的阿宝开始编织幻兽,他的脑子里清晰保存着噬齿沙虫的模样,一根根幻丝如同织娘灵巧的素手,须臾是轮廓,须臾是皮爪。

    待第三个须臾时,戚九抬头,噬齿沙虫的巨大肉身挤毁草棚,如摧天灭地的始祖狂兽盘在头际,锋利的尖齿淌下涎水,掉在戚九脸上,亦有吧嗒的清晰声响。

    阿宝唔咛闷哼,成型的噬齿沙虫弹如梭簧,一头扎入挡眼的沙梁中,游走自如,于运粮的车马中横空出世。

    一路沙浪排山倒海,恍如末世罹临头顶。

    车马队中很快就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马蹄凌乱无度,混在沙暴般肆虐的袭击中,噬齿沙虫咀嚼车马的动静尤为惊悚。

    鲤锦门的几个好手先打头阵,耍了半晌花活。

    然后,差不多快全军覆灭的空档,上官伊吹提刀送去一弯刀风,照例砍在巨虫腹处,一砍两断,喷溅得眼帘内皆是粮粟。

    戚九凝重道声,抱歉。展开蝶骨翼刀,自阿宝的淋漓血肉中又薄削了一层。

    割肉如断根,银碎离开寄主的血液滋养,僵死的噬齿沙虫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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