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砍削声一爆数里,连带着龙竹焺的高壮身姿亦被残存的刀气震飞。
龙竹焺恍然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回眼一观,替自己挡去灾祸的那座黑山正中分开,轰然分离的缝隙间,他看见了上官伊吹面不带色的身姿毅立在数十丈外。
铺天盖地的鲤锦卫从上官伊吹的身后飞奔而出,气势澎湃的鱼群一般汇入了整片黑暗之中。
上官伊吹遥遥对他立起一指。
此乃 我只要上官伊吹
交出你的上官伊吹呵呵呵呵呵恐怕连你自己都活不久了!苏嫩嫩的女子调笑声从每一颗人头的嘴里滑出。
苦恶生业障, 孽海渡佛舟。
黑色的狂潮自三千幻印的逼退之下, 不停的收缩, 不停地洄合,凝而又凝, 聚而再聚。茫茫然的一大片暗影最终抛开了所有死的,活的,未死透的,变成了一具体态多姿且曼妙妩媚的女子。
柳白骨眼中无仁, 面目狰狞,俨然傀儡的模样,无数黑暗粘稠的植物转作裙底的风光,顶替了她的双足,如同万条纤细的节肢,任她能牢牢地攀立在斜坡不至滚落。
凌乱的麓地里一片惨绝人寰, 鲤锦卫的遗骸撒落各处, 犹胜被人撒手扔去的鸡肋, 连血带肉。
上官伊吹早已觉察出戚九的到来, 他急于脱身,已然如一只狂乱的野兽,惊人的臂力轮着环月弯刀,不停地朝龙竹焺一只真正的半兽人头际挥斥。
恨在深浓时。
两个人都杀红了眼睛,却绝不可能停手, 斗在一处各施绝技难舍难分, 热血与汗如泼雨一般淋洒大地。
陌川尖利的哭喊声贯穿其间。
香味!香味!快与我最极致的香味!
他喊着, 如一条嗅见肉香的野狗,一边匍匐一边磕头,尾随着退潮的黑暗一路追踪。
直到他扑倒在柳白骨沾满血花的褴褛裙摆之下,捧着馥郁至极的来回蠕动的黑发。
仿佛沉静在世外桃源。
他额头的银壶嘴不禁意碰触到了柳白骨的裙尾,那勾起的一角素纱下,扑面而来浓烈气息比艳光更加入骨。
他那手,就不自觉地代替了银壶嘴,迫不及待掀起了层叠的裙摆,放肆地嗅闻起来。
好闻吗,这股极致仇恨的香气。婴孩的声音下,一双圆溜溜,黑洞洞的正死盯着裙外的一切。
阴丛丛的黑丝中,陌川背脊炸开一股冷流,他似乎觉得自己错听了什么,贪婪地伸手去掀开,又像见了鬼似地从裙底滚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鬼!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