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沉没地喝酒。一个是戒心未消,懒得敷衍;一个却是忍着心酸,无语可言。
这是酒铺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酒。酒像水一般灌下去,小六渐渐地有了几分醉意,笑问:「阿念怎么会允许我在这里坐着喝酒?」
轩狡黠地笑,「她酒量非常浅,一杯就倒,现在估计正在做美梦。」
小六说:「我看你们是神族,又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为什么要跑到清水镇来受罪呢?」
轩道:「我以为你知道原因。」
「杀相柳吗?」小六摇摇头,「你们这样的人杀人根本无须自己动手。」
轩微笑不语,小六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说呗!」
「真正地原因说出来也许没有人相信。」
「我相信。」
「那……好吧!告诉你!我的酿酒技艺是和师父学的,有一次师父难得地喝醉了,他给我讲了一个他年少时的故事。他说那时他还不是家族的族长,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大荒游历,在一个小镇子上打铁为生,家长里短地生活着。有一日,一个少年找他打铁,哄着他干活,承诺的美酒却原来是最劣的酒,从此他就结识了一生中唯一的朋友。我牢牢记住了这个故事,小时候常常想着将来我也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许,我也能碰到一个倾心相交的朋友。」
轩讲完,看着小六,「你相信我的话吗?」
「相信!」
「为什么?不觉得这理由很荒谬吗?」
「我能感觉到你说的是实话。」
轩叹息,「可我并不是师父,我虽然在卖酒,却并未真正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小六笑着安慰,「各有各的际遇,你也见识了很多。」
轩自嘲地笑,「是啊,师父可没被人种下蛊。」
小六撑着头笑,「那你得谢谢我。」
轩问:「为什么救我?」
小六端着酒碗,不满地说:「我还没醉呢!套话也太早了!」
轩笑着说:「那我等你醉了,再问吧。」
小六摇摇手指,「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小六连喝了三杯酒,「因为……我要睡了。」趴在案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轩摇摇他,「你酒量倒不错!」去关了门窗,觉得头重脚轻,索性也连着喝了几杯酒,躺在榻上睡了过去。半夜里,醒来时,小六已走,只剩榻上的冷菜残酒,轩哑然而笑。
隔了几日,轩去年酿的梅花酒可以喝了。
轩白日里卖完酒,晚上忽然动了兴致,提着两坛酒去看小六。
小六见是他,愣了一下后,请他进去。
小六家里可没什么像样的酒具,都是用碗喝。小六拿了两个碗,把他平常吃的鸭脖子,鸡爪子弄了些,就算有了下酒菜。
两人依旧是沉默地喝酒,一坛子酒喝完,两人略微有了点醉意。
轩问:「你怎么会在清水镇?」
「四处流浪,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觉得还算喜欢,就住下了。」
「你和九命相柳……很熟?」
小六托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说:「这种问题不适合喝酒的时候回答。」
「那再喝几碗回答。」
轩给小六倒了一大碗酒,小六喝下后,说道:「我怕他,但不讨厌他。我和他不是敌人,但也肯定不是朋友。」
轩道:「可惜他太精明,否则我还真想和他平平常常地喝一次酒。」
小六问:「你和阿念……只是兄妹之情?」
轩轻声地笑,「这种问题倒是很合适喝酒的时候回答。」
小六给他倒了一大碗,轩灌下去后,却怔